见庄主亲至,苏念心下欢喜不已,立即迎了上去,欧阳克的脸色却骤然沉下,周身气息冷冽,方才在寺中的温和笑意荡然无存。
欧阳烈与欧阳克虽名为父子,然因欧阳烈常年身居高位,保养得宜,本就生得俊美无俦,加之常年养尊处优沉淀出的雍容气度,故在外人看来,两人竟如兄弟手足一般。
欧阳烈的目光自进门起便落在苏念身上,那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多日不见,小念清减了许多。”他顿了顿,语气里揉进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当日你悄悄离庄,我心忧如焚以至思忧成疾,直到近日有探子回报,说你在临安府一带现身,我便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苏念一听大惊失色,心下那是又悔又忧,急忙询问欧阳烈身子是否安康,又道自己已托二庄主和少主飞鸽传书回庄,告知自己不日将会回庄的消息。
欧阳烈状似疑惑地蹙了蹙眉:“山庄已有近两月未曾收到任何传书了。许是克儿的信鸽....半路叫人射下炖了汤罢。””
欧阳克早就看自己父亲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不顺眼,心头火起,在旁冷笑道:“那傻鸽子怕是迷了路。不过父亲手眼通天,何须等那小小的信鸽?纵是天涯海角,父亲想找的人,又怎会找不到呢?”
欧阳烈似笑非笑地斜睨了儿子一眼,眼底冷光一闪即逝,暂且按下不表。他重新看向苏念,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声音也放得更低更软:“小念,昔日同你说的那件事,你若不情愿,我自然还会像从前一般待你,何需独自出走?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小念你又涉世未深,若真有个闪失,我该如何是好?”
苏念看着庄主那双温柔如渊海,深邃似繁星的双眸,里头只盛满了满满的担忧与思念,连一丝一毫的责备与怒意也没有。
欧阳烈越是温柔,苏念越发愧疚。
欧阳烈几乎是看着苏念长大,他又久经世故,城府深沉。未经世事的苏念在欧阳烈面前宛若白纸一张,一举一动,一念一想皆似明晃晃写在脸上。
不过欧阳烈就爱惨了这样的苏念。
欧阳烈自小天资超群更工于心计,虽武艺天分不及弟弟欧阳锋,但在谋略权术上却比欧阳锋生生多出百八十个心眼。当年重金请来教他的鸿儒大师曾说欧阳烈若愿驰骋官场便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王佐之才。可惜欧阳烈并无此意,只单单继承了父亲的白驼山庄。那时的白驼山庄偏居西域一偶,还未有如此显赫声名。欧阳烈接手以后,经营得富可敌国自不用说。更难得的是,欧阳烈与朝堂中的高官显宦均相交甚密,甚至于边疆的金人对欧阳烈都需礼敬三分。白驼山庄名下产业众多,遍布三百六十五行,连银票的签号上也大都印着“白驼山”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