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内,李哪吒的名声绝对比他东海三太子来得大。两人成亲,绝对是李哪吒被满天神佛嘲笑、讥讽得更大声!
不就是比谁更不要脸么?敖丙就不信了,托塔李天王、中坛元帅、惠岸行者、佛门前部护法……脸皮能比他厚!
敖丙见侄子没有被翠屏山的气势吓唬到,更没有被敖甲的死打击到,他稍稍放心了一些。
同敖满打完了招呼,敖丙一溜烟地跑去了翠屏山道场正殿。
然而到了大殿门口,探测到哪吒的气息,敖丙被李靖威胁出来的莫大勇气猛地泄了出去。
敖丙原来想得挺好。当年是李哪吒说要与他成亲的,就李哪吒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自己这边松口,李哪吒就是不乐意也只能给他憋着,咬碎牙齿认了。
然而,临门跨进这一脚他却是怎么都不敢伸出自己两条腿。
敖丙心里期期艾艾,他不禁想到方才劝说侄儿安生做龙,不要在翠屏山做显眼包的话语。
他此刻要做的,岂非是最大的显眼事?
万一李哪吒被陈塘关三太子“附体”,不仅不受他的要挟,反将他拿住,塞进翠屏山的炉灶里做烧烤……敖丙哆嗦了一下。八百年前,那条顶着他的名头去给牛魔王、铁扇公主送贺礼的蛟精,就是这么死的。
敖丙忽然幡然醒悟,觉得此计不可行。他还需从长谋算,断不能受了李靖的怂恿,主动把自己送进老虎嘴里。
开玩笑,焉知李老登想要子孙满堂,还是要故技重施再一次“仙人跳”了他。
敖丙脑中一阵搅合,生生给自己造出一条临阵退缩的借口。
心念一动,敖丙当即就要转身,准备跑路。
不想,就在他转身抬头的空档,竟和李哪吒来了个眼对眼的四目相接。
这李哪吒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已经站在了殿门口,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瞅着他。
跟个阴曹的艳鬼似的,叫敖丙当场就是一个哆嗦,险些吓晕过去。
艳鬼的脸白白净净,目光却是幽幽透着丝许红光。
敖丙倒吸凉气:这不是艳鬼,这是阎罗王!
就在敖丙胡乱想着自己随便和活阎王打个招呼,平安溜走的概率有多大,哪吒先行开口。
哪吒双手环胸,倚靠在大殿朱红的门框上,淡漠的视线在不请自来的东海三太子脸上扫了扫,将对方畏惧、忐忑的神色尽数收在眼里。
“是为那小龙孙而来?”哪吒眸光微微浮动,询问来意。
敖丙连忙点头,不敢叫哪吒瞧出他其实还有旁的心思。
却是怕什么来什么。哪吒垂眼瞧一眼敖丙已经朝着门口方向的一双足尖,忽然笑了一声。
敖丙从这一声笑里听出了嘲讽,听出了不屑。
这李小登在嘲讽谁?在不屑什么?
嘿tui,若不是你那老登爹,本太子会往你这门头上走?
敖丙忍不住生起气来。他最不爽李哪吒这厮瞧不起人的傲慢态度,实在让龙讨厌。
哪吒瞧了瞧敖丙因为生气而微微涨红的脸。这在前世十分少见。前世敖丙唯恐哪吒这个被坑的对一同发配的东海水族出手,起初很是谨小慎微,不论哪吒如何对待都不敢露出不满,更枉论怒气。到了后来察觉哪吒没那心思,敖丙胆量迅速地大了起来,却已经和哪吒相熟,根本懒得到哪吒面前动弹。
哪吒不得不承认,在孝之一道上,自己比不上敖丙。自然,为父一道上,李靖也远远及不上敖广那老龙。
哪吒没有因为敖丙脸上的怒气而动怒。他抬头向天边天庭的方向看了一眼,问向敖丙:“李靖找你麻烦,威胁你来找我了?”
说罢,哪吒舌尖在上颚牙龈处抵了抵,眼中的红光一闪而过,变作一抹极致的厌恶。
李靖这老东西,明明已经和他定下了约定,答应中止那个可恶的计划,不再寻敖丙、金叱他们的麻烦。
没想到,老登竟然阳奉阴违,面上一套背里一套,依旧偷偷地找上了敖丙。
这也就是李耀祖没有像前世那样投胎到敖丙肚子里,否则一切岂不是要像前世一般发展?
敖丙一怔,想不明白哪吒反应怎么会这么快,一下子就猜到了是李靖在幕后捣鬼。他吃惊地结巴反问:“元帅……怎么知晓的?”难道真是这对父子在合谋玩儿“仙人跳”,耍着他玩?
若是这样,他真的要呕死了。
哪吒脸上一片冷淡,却是颇为耐心地为敖丙解惑:“打我们认识,你何曾这样胆大过?无人威逼利诱,你会主动寻到我门口上?在这世上,一心要找本帅麻烦的,除了一个李靖,再一个你,余下早年间就被本帅干掉了。”
听着敖丙的话语,哪吒确定了李靖失信于自己。同时他也确认了一件事,敖满当真如周茂猜测的那样,是敖丙所生,是他李哪吒的崽子。
哪吒顿了顿,目光不禁又在敖丙的脸上扫过。三坛海会大神十分好奇,这个向来害怕得罪自己的家伙,八百年前怎么敢那样欺骗自己的。
敖丙听到哪吒这般说,脸上怒火一下子转变成窘迫的潮红。敖丙很想矢口否认,告诉哪吒自己不是那等胆小怯弱之人。
但是,在曾经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做腰带,此刻更是扬言干掉了所有仇家的哪吒面前,敖丙当真是不敢反驳了哪吒。
就在敖丙一面窘然,一面恍然大悟的时候,哪吒的脸色忽然一变,变得极为不好。好似刚刚那句话“羞辱”的不是敖丙,而是哪吒本人。
敖丙一脸懵逼地看着哪吒的变脸,不明所以,不明觉厉,就是很想趁着中坛元帅发火之前自己能够脚底抹油,有多远跑多远。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不等敖丙整个儿转身逃之大吉,哪吒冷冷如雪夜的声音寒风冽刀一般刮进了敖丙的一对耳朵里。
“敖丙,你老子今天在海岸上,骂我了吧?”
竟然在大庭广众下暗搓搓骂他脑子有坑,敖广这老泥鳅活得太安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