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观音只是寻常站队多在如来佛祖这一边,却不能算作如来佛祖的大本营势力之一。这位男身女相的菩萨,原本也是太上老君化胡为佛时一同领去西方成的菩萨身。只他行事向来神秘灵巧,叫人看不清心意,瞧不出真相。
佛门之外就更明白了。李靖就是拜入佛门,却是一直在天庭当差。这方世界的神佛真要夺取李靖从异世带来的气运,这气运跟随李靖,便只在天庭不在佛门。
纵然如来佛祖机关算尽,终究是玉帝棋高一招,赢遍全局。
只他们这些棋子立在棋局中,不知是局,混混沌沌不辨东南西北,还当自己十分了得。
这实在是一件令哪吒这样自傲的人丧气的事实。
金叱闻言一愣。他哪里知道哪吒刚刚知晓的这些内情?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哪吒,仿佛在看一个疯子——这等胡话,除了疯子还有谁会说得出来?哪吒这是狂到没边,狂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金叱自觉思维正常,言行举止更是正常。他恶狠狠瞪了哪吒一眼,没有再与哪吒多费口水。金叱直言道:“大鹏金翅雕好赖挂着你师父舅舅的名头。旁的也不说了,你总该将它尸身交出来。”
哪吒冷哼一声。如不是有李靖这桩事,若不是金叱今日惹了他的脾气,他还能好声好气交出大鹏金翅雕。现在他正在气头上,此事却是不可能的了。
“已经吃进肚子,炼化了。”哪吒不甚在意地答道。
金叱当即不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他是片刻也不肯呆在翠屏山,与这疯子弟弟多待上一刻。
金叱离开,哪吒缓缓垂下眼帘,又捉起刚刚放下的针头,继续去扎那一瓣瓣的桔皮。至于被金叱砸到他面前案上的佛祖法旨,他是瞧都懒得瞧去一眼。
忽然,哪吒抬了下眉眼,声音不高不低地传去门口:“何事?”
正站在殿门外边等候的周茂立即出声,回答道:“华盖星君不见了,应是离开了翠屏山。”晌午时候,侍从送午饭去敖丙处,却没有见着人影。基于敖丙有“私逃”的前科,侍从慌慌张张地向周茂禀报了这件事。
周茂却不慌。当时他们家元帅下的命令就是要他们好生照料敖丙,非是要他们监管这位天上星君。如今敖丙在元帅归来时消失了踪迹,显然是得了元帅的允许,才离开的翠屏山。
不过,周茂还是慎重地跑来向主人禀报一声。
果然,哪吒没有责怪他们,而是告知周茂是他让敖丙离开的。
周茂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询问了一句:“外边世道那般乱,星君身怀有孕……”
哪吒立即打断,解释道:“是本帅闹了乌龙。这位星君不曾怀孕。”
周茂微微一愣,随即脸上一片可惜之色。这一个月里,他有好好地打听,知道这世上其实有许多令男子怀孕的妙法。比如说西边有个女儿国,国中子母河河水十分玄奇。不论男女只用饮上一口子母河水,都能受孕。
周茂可惜,自家元帅往日都是灵童模样,要他开窍着实是难。难得有这样一桩好消息,结果竟然是个乌龙,真是叫人可惜。
周茂低下头,脑中思索了一番。周茂觉得自家元帅如何能平白无故地去“冤枉”华盖星君,闹出这种乌龙呢?
想来,这位华盖星君与自家元帅有些不一般,二者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才致引出这样的乌龙。
而且,他怎么听着元帅说起星君不曾怀孕,语气里透着三分失意七分郁意呢?
周茂心中登时定下了一点主意。他正多想,哪吒已经做出了两盏橘灯来。
哪吒将两盏橘灯并排放在自己面前的案上。他瞧了一会儿,暗道确实挺像敖丙那两个大眼泡子的。
但是李耀祖做橘灯的时候还没有恢复清明。痴痴呆呆的,李耀祖自然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所以并不曾再去做第二盏橘灯送给敖丙。
敖丙也是没心没肺的。李耀祖忘记了这件事,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但是李耀祖做的那一盏橘灯,敖丙一直藏在身边,没有丢弃。
哪吒翻手从豹皮囊中取出一个檀盒,将两盏橘灯放入其中。想了想,他又将大鹏金翅雕的尸身取了出来,一同扔进了檀盒。然后他唤了周茂一声,命他将案上的檀盒送去东海,叫敖丙收下。
哪吒料想敖丙那个娇气的,这回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肯定要去东海晃一圈,怎么也要在他老爹敖广那里撒回娇,打一回秋风才肯返回天庭归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