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哪吒阴郁的双眼,敖丙整条龙都僵直了。以往,敖丙就没见过哪吒有过一张好脸色。但是今天,这么个黑灯瞎火的深夜,敖丙瞪大了一双龙眼,好似两个灯笼罩子,在哪吒脸上看到的却是他从不曾见过的阴沉的脸。
想当年,东海海岸,李小登扬言要把他龙三太子抽筋扒皮的时候,那脸色都没这么阴森恐怖过。
敖丙不可遏制地抖了抖,拽着锦被,就躲到了床的另一边。
敖丙惊悚得很。这一刻,华盖星君瞅着黑夜寂寞笼罩下的中坛元帅,只觉得对方好像那个阴曹地府里的男鬼,还是那种很艳很能掏心挖肺的艳鬼。
在敖丙的世界里,这就是大恐怖!
敖丙胆战心惊不已,直想钻进被子里,假装自己是只鸵鸟。
他听贪狼星说过,人间有说法,人只要钻进锦被里,鬼就找不着抓不走了。
可惜,李哪吒不是真的鬼。非但不是鬼,还是个神,大大有名的神。
敖丙抱着锦被,哆嗦了又哆嗦,差一点不争气地发出“嘤嘤嘤”的龙泣声,掉出眼泪。
哪吒瞅见敖丙的模样,知道敖丙在惧怕自己。许是受到方才那一点前世回忆的影响,哪吒对上敖丙因为惊恐瞪得大大的眼睛,下意识地变了变脸色,收起了三分阴沉,叫他自己的神色缓和了许多。
只是这一点变化放在敖丙眼里,差别着实称不上大。敖丙的惊恐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发地严重起来。这场面于敖丙而言,不亚于一只耗子撞上一只正对着它“微笑”的狸奴,太可怕了!
敖丙下意识地又往自己紧靠着的床边蹭了蹭。要不是莲花宝座四周围了一圈花瓣,敖丙的半个龙臀已经蹭出床外了。
哪吒见他这样惊恐,也是没法。他只得主动开口扯开话题,希望能分散敖丙的注意力。他忽然有些怀念前世这个家伙变得懒散起来的模样。那时候敖丙虽然依旧怕他,却不会怕成眼前这样。
“你怕本帅?”哪吒开口,直直地问道。
敖丙下意识地点了下头。顿了一下,敖丙为自己不加掩饰的答复懊恼不已。他连忙反口,结结巴巴辩解自己是敬畏中坛元帅的威严,绝不是单纯地惧怕哪吒。
哪吒信他个龙祖宗。
哪吒不再在这个话题上打转。他视线向下转移,落在被子上,然后低沉声音询问敖丙腹中胎儿如何。
敖丙后背一凉,差点在惧怕之下脱口老实回答了哪吒。但是“胎儿一切安好”的回答在他唇齿间转了转,出来时却变成了小心翼翼的一句“元帅,其实小龙并没有怀上元帅的骨血。”
敖丙拽紧了锦被,艰难地将谎话说出。
哪吒一愣。但是哪吒有前世记忆,根本不信敖丙这话。
敖丙瞧清楚哪吒脸上的不信,当即心上一个颤栗。但是只要一想到自己真的被逼着嫁给哪吒这个活阎王,成为翠屏山的囚徒,敖丙竟然鼓足了勇气,再次申明自己没有怀孕的“事实”.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敖丙拿出了整个龙族的勇气,主动掀开锦被,将自己整个儿暴露在哪吒面前:“中坛元帅大可一观小龙腹中是否存在胎气。”敖丙顿了顿,想起一个月前哪吒说起过他腹中“胎气”一事。敖丙不禁挑了挑眉,强逼着自己的舌头继续撒谎道:“那日中坛元帅感知到的‘胎气’其实是灵珠孕育的生气。可惜那抹生气未能孕育成胎,已经自行消散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敖丙说着说着,鼓足的勇气很快就随着这几句谎话泄了出去。待到这些话说完,他已经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床边沉着脸的哪吒,唯恐暴露了。
敖丙虽然没有看着中坛元帅的脸,他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哪吒的心情变得极差,而且哪吒的心境十分的动荡。坐在他面前的哪吒宛然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有什么东西强涌着想要从哪吒的双瞳里喷薄出来。
敖丙顿时惊吓不已,不明白这件事对哪吒这杀神的影响怎会这般大。
中坛元帅就这般想要一个属于他自己的骨血吗?可是这份骨血为什么一定要他这个冤家对头来孕育啊?敖丙这一个月里但凡有个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思考这个问题。却是想破了头他也没有琢磨出个道道来。
龙珠是有提纯血脉的功效,但这李哪吒的血脉也不怎样特别,提纯了做什么呢?
敖丙挪动屁股,情不自禁又往边上蹭了蹭,直接整个龙臀落在了莲花花瓣上。
哪吒今日原本平复了一些激荡的心情,没想到到了晚上敖丙又给他来了份大的“惊喜”。
哪吒没有轻易相信敖丙的话。他当即放出身世,细致地扫过敖丙的腹部,将内中情形观视了个遍。最后哪吒错愕地发现,敖丙竟然没有撒谎骗他,这条东海小龙真的没有受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