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听闻,二老只体会到了失去儿子后的痛心。再次听闻,二老才真正地体会到了儿媳当时到底有多么的崩溃,痛苦与不忍。
祁老翁与老太没有半点犹豫,一一当堂跪下,为儿媳莫如夕求情。望官府能够念在莫如夕孝顺如女,且此举完全是为了自己与孩子的性命不得已而做出的自卫自救行为,请求官府能够恕莫如夕无罪。
堂下知道了真相的众村民,此时都深深地体会到了莫如夕的痛苦与无奈。众人一时间全都幡然醒悟,纷纷替莫如夕请愿。
最终李书宏判定莫如夕无罪释放。这当中,除了有祁家二老及村民的一致请求外,按照律法的本来原则,莫如夕也是无罪之罪,本应被无罪释放。
而周郁则没有这么幸运了,先不论莫如夕口中的私人恩怨是否属实,单单其私自聚集群众,扰乱城中安宁,并教唆群众罔顾他人性命,代替官府私自执法,此乃蓄意谋杀之罪。
周郁集数罪于一身,虽未造成严重后果,但此行为,已严重威胁到了他人的人身安全。最终李书宏从轻发落,周郁被判入狱三年。而周郁带领捆绑莫如夕的几个壮汉,亦被判罚监禁一年。
月河镇祁家的案子,该释放的释放,该惩罚的也惩罚了,到此总算告一段落。
轶尘和长风二人,终于都松了一口气。回去时的步伐,也全然不见昨日的沉重。尤其是长风,少年心性更是坦露无疑。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与轶尘并排行走时,几乎都快要跳起来了。还有他嘴里,不知什么时候便已经哼起了小调来。
偷偷瞥了少年一眼,轶尘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他朝长风挨近了些,倾向长风笑道:“今日这般开心?”
“那当然了,莫如夕被无罪释放,孩子以后又有娘亲了,真好!哥哥你说是不是呀?”
少年明眸皓齿,笑得天真又灿烂,看得轶尘一阵恍惚。现下,他只知道陪着少年开心的笑。
“这次真是幸亏哥哥及时差人报了官府,否则就凭我们,哪里拦得住那些鲁莽的乡民。”
小少年这是装上瘾了?轶尘表面上不露痕迹,但心里却忍不住地偷笑,可他到底还是不想拆穿小少年,于是说道:“那还得感谢那位大娘,要不是她知晓,恐怕我们还在镇上苦苦相寻呢!”
“也是,不过还是哥哥反应快,我都没想到要去禀报官府!”
一路上长风不停地夸奖轶尘,轶尘也不反驳。他知道少年今日高兴坏了,便任由着他一路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
推开房门,长风高举双臂,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他仿若无骨般张开双臂往榻上一躺,慵懒地长吁了一口气,舒服地叫道:“啊!今日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恶人也受到了该有的惩罚,真是大快人心哪!”
轶尘不禁轻笑了起来,回想当日长风在月河边那委屈的小眼神,他便不由得宠溺地摇了摇头。想必此时,少年心中那口恶气,也算是出了。
少顷,少年又一改笑脸,翘起嘴角气愤地哼道:“哼,那个周郁,当初还说我是莫如夕的情郎,见不得人才要戴着面具。可现下看来,明明是他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吃不到还不死心,偏偏还要加害于人,真可恶!”
“不过,哥哥也是个说谎高手……”长风语带戏谑,一提到轶尘,他便又是一脸地坏笑,“哥哥当初不仅骗我,还面不改色的骗莫如夕说是祁正的结交好友呢!呀!当真还是哥哥最会骗人!”
长风故作阴阳怪气的腔调打趣轶尘,说完连自己都忍不住低下头狂笑了起来。
小少年简直太可爱了!那模样看了让人完全生不起气来,倒更想好好捉弄他一番。
“是吗?”轶尘瞬间一脸苦相,“你这是拿我跟周郁作比?”
“才不是呢!他怎么能跟哥哥比呀!”少年立刻摇着头,不过一瞬他脸上复又露出了一丝狡黠,“不过啊……哥哥还是最会骗人的!哈哈哈……”
看到少年的模样,轶尘不禁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是吗?他当真是最会骗人的吗?恐怕事实并非如此。少年那显眼的梅花面具,不是更能说明问题吗?论骗人的功力,小少年当然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