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黎走过去,好奇她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
只见楼下,许宣带着展晴和阮在攸一起在林荫道上打羽毛球,三人轮番比较,场面热闹非凡。
趁着阮在攸和展晴交换的间隙,林安黎清楚地看见许宣往乔苒的方向瞄了一眼,随后他和阮在攸打球打得更欢了。
显然许宣也早早发现了办公楼这边的乔苒。
“他不是我想要的人。”乔苒说。
“当初,他也是站在这告诉我,他和她们是清白的。”回忆起过去,乔苒的心脏一阵绞痛,她咬紧牙关,眼睛憋出了泪花。
原来许宣和她之间的感情,一开始就是欺骗。
那时他拼命向她解释,模样那样认真,那样急切,仿佛少说一句她就会离开他。
“……”
看见她难过,林安黎有些慌,安慰的话堵在嗓子眼,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劝。
林安黎明白,乔苒这人很坚强,她从来不会在学校里掉眼泪。
她难受,不是因为嫉妒阮在攸和展晴,而是接受不了许宣的滥情。
乔苒继续说:“许宣明知道阮在攸对我阴阳怪气,他明知道展晴是那个带头诅咒我爸爸去死的人,可他还是选择和她们纠缠不清。”
“我从前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现在明白了。”
“她们只是对我不好而已,又不是对他不好。他不能为了我去放弃那些对他好的人。”
“展晴这个人是好是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给许宣提供他想要的情绪价值,就凭这一点,许宣也不会跟她划清界限。”
“我可真是蠢,这么简单又符合人性的道理,我竟然现在才想通。”
踌躇半晌,林安黎终于硬挤出了一句:“其实……他是喜欢你的,只是,只是他太幼稚了,他不明白该怎么正确地对你好。”
“是吗?”乔苒说,“其实我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他就是把展晴和阮在攸当备胎罢了,要是有一天他真移情别恋了,反正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他做什么都是坦荡有理的。要是没有,那等以后上了大学,他再找我解释几句,义正词严地和展晴她们划清界限,这样的话,他认为我还能接受他。”
“无论哪种情况,他都不吃亏。”
“你看人家算盘打得多好,人家多为自己着想。”
林安黎:“……”
乔苒:“我之前想,或许是因为我们年纪都太小,思想不成熟,我等等他好了。”
“等到什么时候呢?那就等到高中毕业吧。你知道为什么是毕业吗?”
“不是我只能等到毕业,而是如果到了毕业他还这样,那他就不是幼稚,而是选择,一种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一种稳坐钓鱼台的选择。”
说到这,乔苒垂眸,脸上扬起苦涩绵长的笑容,“其实我知道他不会改,但我还是默默给了他一个期限。这份期限,既是为了让我死心,也是为了让我将来想起这段感情时能做到问心无愧。”
“可现在……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我没办法。”
“我不是他坚定的选择,他甚至不知道我在等他。”
“我只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承认他没那么在乎我。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我和他不可能了。”
就凭许宣跟诅咒她爸爸的人暧昧不清这一条,她和他这辈子就不可能了。
乔苒说:“好好笑啊,我还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喜欢他,就已经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喜欢他了。”
“他对我当然是真心的,可这份真心,终究越不过他的私心。我宁愿他不喜欢我,也不能接受他喜欢我还朝三暮四的事实。”
爱情原来也就这样。
乔苒:“以前听人说,人要想过得幸福,要么真傻,要么装傻。我现在真的怀疑,过去那些让我感到浪漫的爱情故事,是不是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乔苒喜欢许宣时刻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喜欢他关心她在吃什么、她在看什么、她在想什么……
她喜欢许宣费尽心思往她身边靠的那些举动。
可是……这段感情里有的不止这些。
她知道,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和许宣勉强有个圆满的结局。
可她不愿意,她不愿意当一个粉饰太平的人。
她不想装作看不出许宣和别人的暧昧,她不想满足许宣那个“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的美梦。
在林安黎眼里,此刻的乔苒清醒得可怕,可有时候清醒,不代表不会痛苦。
心疼之余,林安黎摆开架势,指着窗外准备痛骂许宣一场:“许宣这人可真是……”
“不,他没错。”
乔苒打断她,“他做的一切本就是符合人性的,相比之下,我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人。”
到这,乔苒病态地希望许宣能对她再差一点,而她要做的就是牢记这期间发生的每一件事,只有这样,她放弃许宣的心思才能更坚定。
乔苒仍然嘴角带笑,只是脸上的泪水越来越多。整个人,破碎揉杂着深情。
林安黎想劝乔苒别哭,可乔苒需要这个发泄的机会,爱意会随着泪水的流出慢慢消散,只有心里的情感没了,一切的痛苦才会消失。
乔苒现在,就是要将这份感情哭干,耗干。
总有一天,她不会再为许宣掉一滴眼泪,也不会再对他抱有任何期待。
乔苒放下一段感情的方式,粗暴,残忍,直接。
她的心,迟早麻木。
一个平凡普通的日子,这场告别拉开了序幕。
铃声响起,下课时间到。
校园在一瞬间热闹起来,乔苒及时收住眼泪,她对林安黎说:“我们走吧。”
林安黎木木地点头,“走,先去洗把脸再走。”
下楼这一路,乔苒心绪渐渐平和,紧接着又感叹起来。
从前她不理解什么叫命运。
这会儿仔细琢磨,她和许宣走到这一步就是命运。
命运会让你看见它的全貌,却不给你改变它的机会。
想到这,乔苒蓦地笑了。
差点以为上天喜欢我呢。
原来只是换了种对我伤害更深的方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