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乔苒带了许多需要换洗的衣物回家。
她和林安黎的合租房里没有洗衣机,两人上学时间又太紧,只能趁着周末把衣服一股脑拿回家用洗衣机洗。
星期天早上,乔苒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客厅传来乔舒的一声叫喊。
乔苒去到客厅后,乔舒揪着她的耳朵把她一路扯到阳台。
“这些是什么?”
乔苒揉着自己的耳朵,“我的衣服啊。”
“我瞎啊?我看不见这是你的衣服?”乔舒叫嚷道,“我是问你为什么不收你的衣服!这衣服你昨天就洗好了吧,为什么还让它们在阳台待一晚上?你什么时候见过晚上有太阳?”
乔苒:“……”
昨天她一直在房间里看书,熬到半夜两点多钟才睡,衣服的事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想着毕竟是自己偷懒,乔苒抬手扯自己晾的衣服,却被乔舒一把拦住:“现在知道收衣服了?别人不说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
“邋遢不死你,放那等着别人收呢?阳台上挂满衣服好看吗?就显你衣服多呗?”
乔苒不愿意看乔舒,忍着火气想要离开阳台。
下一秒,乔舒死死拽住她的胳膊,“别走啊,现在知道丢人了?”
“妈!你快过来看看你的好女儿,衣服都不知道收,就这还好学生呢?书读到狗肚子里了吧?你也不看看你长的这副德行,以为自己天仙下凡啊?买这么多衣服给谁看?臭美什么?丑人多做怪说的就是你。”
“……”
面对乔舒的滔滔不绝,乔苒深吸一口气,神情冷得像冰,她不是不想争辩,而是明白争辩没用。
父母会为了她指责乔舒尖酸刻薄吗?
乔舒会改正自己的缺点吗?
不会,都不会。
再说,她也知道乔舒为什么这么大的火气。因为她租房子花了家里太多钱。
她没及时收衣服只是乔舒发泄怨气的一个借口罢了。
此时此刻,在乔苒的眼里,乔舒的两片嘴唇一抖一抖的,仿佛随时能砸到她脸上。
从前她怎么没发现自己的姐姐嘴唇那么肥硕?骂起人来那叫一个勇猛。
“……就你花样多,还出去租房住,人家林安黎什么条件你什么条件?有脸在这装阔!呸!呸!”
说着,乔舒狠狠吐了两口唾沫到乔苒的脸上。
没多久,陈沐萍从浴室里出来,头发都没擦就开始打圆场:“不就是忘了收衣服,多大点事。小苒,快,收你的衣服。”
乔苒把胳膊从乔舒手里抽出,把战场留给陈沐萍和乔舒。
伴着连绵不绝的争执声,乔苒将自己所有的衣服整理好,拿着行李就要回自己在外面租住的房子。
此时陈沐萍正在卫生间吹头发,余光瞥见门口换鞋的乔苒,她大惊:“你要回去?”
“嗯。”
陈沐萍半探出身体,说:“下午再走吧。”
“不用了。”乔苒拧开门把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
楼下,乔苒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埋头往前走。
忍一忍吧,这都高三了,等高考结束就好了。
高考结束,她和乔舒在一起的机会就不多了,那样,两人之间的矛盾肯定会跟着减少。
更何况,她现在和林安黎住在一起,乔舒想找茬也没机会。
想着想着,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乔苒回头,看见了妈妈陈沐萍。
她头发还湿着,外套一看就是随手穿上的。
乔苒停下脚步问:“妈,你怎么下来了?”
陈沐萍:“我去医院照顾你爸爸。”
两人一起走了一小段路,陈沐萍说:“你姐不是故意针对你的,我听说之前和你姐谈恋爱的那个男的结婚了,你姐心情不好,你体谅一下她,别跟她计较。”
“……”听见这话,乔苒再次停下脚步,一言不发地盯着陈沐萍。
陈沐萍被自己这个小女儿盯得心里发毛,低声说:“小苒,妈妈……”
“我明白,你不能为了我得罪你后半辈子的依靠。”乔苒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打断道。
“……”陈沐萍一愣,“小苒,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呢?”
“难道不是吗?”
从前,她总是不想计较太多,可这次,她决定心硬到底。
乔苒说:“妈,这事我就是计较。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计较吗?因为如果是我遇到了这样的事,我不会把怒火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
话说完,乔苒继续往前走,只留陈沐萍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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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乔连成病情加重,乔苒向班主任郑元畅请了假。
林安黎心神不宁地在学校上了两天课,第三天早自习结束,她毅然决然地拎起书包奔向了学校西侧围栏,准备来一场轰轰烈烈逃课。
彼时从阮在攸那里收到消息的郑元畅一路飞奔过去,毫不留情地把林安黎从围栏上揪了下来。
林安黎拽着自己书包的一头,郑元畅拽着另一头。
“老师你就让我去吧。”
“你去了乔苒爸爸就能好了?”
“可我想陪着她。”
“她有家人陪着呢,不差你一个,回去上课!”
林安黎:“…………”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被打败!
她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说:“老师,我可以去吃饭吗?”
郑元畅一脸狐疑:“想通了?”
“嗯嗯。”
“……”
想着林安黎一个女孩子,应该不会像男生那样耍浑,于是郑元畅把书包还她,“去吧,再跑让你写检讨。”
她抱着自己的书包,真诚弯腰道谢:“谢谢老师。”
过后,林安黎向食堂跑去,期间她的一只手不停在书包里摸索,正当她以为自己的下一步计划要失败时,终于还是翻到了那张鲜少使用的电话卡。
第一堂课上到一半,办公室里的郑元畅就收到了徐今娴的电话。
徐今娴说林安黎的哥哥急性肠胃炎,家里长辈都在国外,需要林安黎这个当妹妹的去照顾。
洞悉一切的郑元畅:“……”
十五分钟后,林安黎拿着请假条,堂堂正正地走出了学校大门。
医院,林安黎从出租车上下来才想起自己不知道乔苒爸爸的病房在哪,她一边走向住院部,一边给乔苒打电话。
没想到,电话还没拨通她就看到了下楼买早餐的乔苒。
今天是个阴雨天,风又大,乔苒穿得单薄,唇色惨白,她双手抱臂,迎着风往前走,眼皮都睁不开。
“喂!”
乔苒似乎没听到林安黎的喊声,以至于胳膊被人扯住时,她第一反应是惊恐。她以为是自己姐姐乔舒又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特意追下楼来教训她。
面对乔苒不正常的反应,林安黎皱眉:“你这什么表情?”
认真盯着林安黎看了好一会儿,乔苒才彻底把心放进肚子里,问:“你怎么在这?”
说起这个,林安黎满脸得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这可是班主任亲手批的假条。”
“哦。”
乔苒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实在没精力将话题深入地聊下去。
林安黎看出她的不舒服,当即收起玩笑的口气,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生理期。”
乔苒弓下腰,拉着林安黎的手有气无力地问,“你能帮我去买份早餐吗?我实在没力气了。”
林安黎明白乔苒不会轻易展露脆弱的一面,连忙说:“可以可以,你在这等着。”
等林安黎走后,乔苒俯身,单手撑着膝盖,她看不见林安黎的背影,只能听见一道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这几天,乔舒总是使唤乔苒做这做那,乔苒几乎没有和乔连成单独相处的机会。
下楼买早餐前,乔苒在病房外系鞋带,刚好听见了乔舒和乔连成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