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舒轻吐一口气,幸好,幸好她是幸运的。
乔连棠说:“明天是周末,小苒去姑姑家玩吧,姑姑烤饼干给你吃。”
乔苒轻轻摇头:“我明天约了同学。”
“那就下次。”
乔舒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说:“你们看她哪里累,一天都闲不下来。”
她说完,陈沐萍十分自然地打起了圆场:“这也没什么,年纪轻轻的就应该多出去玩。”
乔舒:“呵,说得轻巧,出去玩难道不用花钱吗?”
此时陈沐萍对乔舒已经有些不满了,但还是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不就是在这附近转一转,能花多少钱?”
乔舒:“我这不是心疼你和我爸嘛,咱家刚买的房子,装修也要钱。”
“你少买两件衣服就够你妹玩半年的了。”乔连成瞪着乔舒,冷冷回道。
“我凭什么要少买衣服?”面对批评,乔舒一点不犯怵,直直迎上了乔连成的眼神,还刻意提高了声音。
她打心底知道,父母千方百计地将她这个大女儿留在身边,就是想等年纪大了有个依靠。
既然他们将来需要她,现在肯定要跟她搞好关系,不敢轻易撕破脸。
这种“互利互惠”的关系同时也让乔舒这个做女儿的能与父母保持一种地位上的微妙平衡。
乔舒说:“乔苒现在还是个高中生,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学习完了就应该好好休息,等她考上了大学,吃喝玩乐,衣食住行,哪样不用钱?什么年纪做什么事,现在就不是她该花钱的时候!”
乔连棠:“……”
眼看身边的小姑子脸色越来越不好,陈沐萍害怕一家人闹得无法收场,只好赶紧转移话题:“好了好了,说这些还不如商量一下装修的事情。连棠,你知不知道咱们市哪家装修公司比较好……”
“我一个朋友最近正在装修新房,有空我帮你问问。”
乔连棠很自然地接过了陈沐萍的话,大家讨论起了各种家具的好坏以及价格,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也随之慢慢消散了。
边上的乔苒觉得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或许她今天就不应该待在这。
她说:“妈,我困了,先回房间睡觉了。”
陈沐萍:“嗯,去吧。”
-
乔苒将卧室门一关,那些尖锐刺耳的声音瞬间被隔绝在门外,她呼吸沉重,整个人无力地倒在了床上。
明明头疼得不行,可她脑子里却一直闪现一些不着边际的想法。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样?
好奇怪,有些事情乔舒能做,可她连做的机会都没有;有些话乔舒能说,而她只要一开口就会受到高高在上的批评与指责。
她们两个明明是同一个爹妈生的,为什么乔舒从来没想过维护两人之间的姐妹情呢?
还是说天下的姐妹关系都是这样的?
三年前乔苒刚从舅舅家回来,一眼就看出来她这个姐姐不好相处。
乔苒记得,有次陈沐萍买了一个水果蛋糕,她们姐妹两个分别坐在桌子两侧,一人拿着一个小勺去挖那个蛋糕。
慢慢的,乔舒将整个蛋糕护在身前,乔苒只能伸长勺子从她怀里“抢”几口奶油吃。
陈沐萍当时就在旁边坐着,她也感受到了乔舒这种不讲理的强势态度,但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终究还是任由乔舒吃完了大半个蛋糕。
那时乔苒的年纪已经不算小了,她十分敏锐地感知到妈妈不是不忍心批评姐姐,而是不敢批评。
这种情绪,她不明白。
这事过后,陈沐萍偷偷买了一盒蛋挞给乔苒,算作补偿。
乔苒拿着那盒蛋挞,心里没有一点欢喜的冲动,反而同情起了自己的妈妈,于是她将第一块蛋挞放在了陈沐萍手里,自己低头研究起了蛋挞的吃法。
陈沐萍看着手里的蛋挞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将她搂在了怀里。
几年下来,乔苒适应了这套不能理解的双重标准,只要她在乔舒面前低调一点,日子就能安安稳稳的过去,反正再怎么样也比在别人家里舒服。
乔苒在床上躺了半天,头疼一点都没缓解,她胸口发堵,想吐又吐不出来。
她拿起桌上剩下的半杯水一口气喝完,打开手机打算听点舒缓放松的音乐,刚打开手机却看到了许宣十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债主:【图片】
债主:【看,我的窗外飞来了一只小麻雀。】
乔苒点开图片,麻雀小巧可爱,歪着脑袋在许宣的窗外歇脚,一点都不怕人的模样。
想到许宣连这么一件无聊的小事都要跟她分享,乔苒嘴角含笑,原本昏昏沉沉的思绪莫名清晰了起来。
她回:【麻雀还在吗?】
债主:【飞走了。】
债主:【等以后窗外再有麻雀我还会跟你分享的。】
见许宣那边回得很快,乔苒问:【你要休息了吗?】
债主:【没有。】
乔苒:【那你再多跟我说几句吧。】
乔苒:【我好想你。】
他明显没察觉到乔苒异样的情绪,只是回:【可我不知道说什么。】
乔苒想了想,道:【要不你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
债主:【好啊,可我也想听你小时候的事。】
乔苒:【我小时候的生活很枯燥无趣的,没什么可讲的,所以想了解你的小时候。】
债主:【我想跟你说事情有很多,我怕今晚说不完。】
乔苒:【没关系,刚好我有点困了,等醒了我再慢慢看。】
债主:【那好,你安心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