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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内，乔苒推着购物车，头顶上的广播里放着一首节奏轻快的小情歌，她拿零食的手速也跟着快了不少。
从前她每次买零食都要选好久，明明进超市前恨不得买两大包东西回家，可一旦来到一排排的货架之间，看来看去，总觉得都是一些非必需品。
乔苒想，可能是换了个新发型，心情舒畅，这次做事也就格外利索。
旁边的许宣从玩具区拿了一个嵌绳的乒乓球拍，被吊着的乒乓球一下一下敲击球拍，节奏杂乱无章。
乔苒听得有些焦虑，扭头见许宣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她问：“你不舒服啊？”
“没有。”许宣看着远处，神色散漫，手上的动作仍然没停。
“那你一直拉着脸。”
“……”
乔苒：“你为什么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
她坚持道：“你有。”
“……”许宣很明显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一般指着自己的脑袋对乔苒说，“哪个男生剪头剪成这样能高兴？”
他说完，乔苒瞬间笑出声，到最后都得扶着货架才能站稳。
许宣无奈地质问：“你笑什么？”
“笑你偶像包袱重。”乔苒整理了下表情，安慰道，“别多想，你这次的发型很帅的。”
他垮着脸，试探性地问道：“那是之前的发型帅还是现在的帅？”
乔苒闭了闭眼，不想撒谎：“……我喜欢之前的。”
“……”他眼皮一沉，显然是快要骂人了。
乔苒后退两步：“也可能是我没习惯你现在的样子，再说现在也很好啊，帅得女生都不敢靠近你，正好免了你从前的烦恼。”
“……”
许宣不再理她，转身抬腿就要走。
乔苒拽住他的胳膊，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个东西，“好了好了，给你买个帽子戴。”
许宣还没看清她拿的什么款式，只觉得脑袋一紧。
“超帅诶！”乔苒双手交握，努力挤出一个花痴的表情。
面对她假到爆的态度，许宣皮笑肉不笑：“也给你一个。”
他随手从架子上拿了一个鹅黄色的渔夫帽扣在她头上。
乔苒没他那么小气，对着一旁的镜子大方地调整造型，镜子边上映出许宣的脸，她与镜子里的他对视，问：“你看什么？”
许宣莞尔：“你戴这个帽子像樱桃小丸子。”
“……”乔苒笑而不语。
被她看的心里发毛，许宣问：“怎么不说话？”
“你戴这个帽子……我还没想好怎么夸。”
“……”
许宣发现，在气死人这件事情上，乔苒简直天赋异禀。
胸口一坨火气没处发泄，他孩子气似的扯着她一条辫子，不肯松手。
乔苒不屑地轻呵一声，反手揪住他左边的耳朵，用力向下扯。
许宣“嘶”一声，识趣地放开手。
令他没想到的是，即使自己已经放开了她，她却仍然不松手，只是力道缓了些。
许宣瞪她，开始进行毫无威慑力的恐吓：“喂，放手。”
“我不放。”她扬眉，调戏人一般捏了捏他的耳尖。
许宣耳朵一阵发热，伸出手略显无措地指着她，说话都结巴了：“你，你……”
这场较量，他节节败退，只能凶巴巴地亮出一排牙齿表达愤怒不满，咧开的嘴角和弯弯的眼睛却又像是在笑。
明明是一只无能狂怒的兔子。
怕他这样下去憋坏身体，乔苒主动放开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选购商品。
她推着购物车走了几步，听见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满意地点点头。
看在他这么和气的份上，乔苒特意去冰柜里给他拿了两只冰激凌给他，算是解解他的火气。
周末超市里人多，两人排了好久的队才结完账。
超市出口离公交站台有一段距离，许宣替她拎着两大包零食，乔苒就拿着那两只冰激凌跟在他身边。
在车站等车的间隙里，两人一人拿着一只雪糕慢慢吃，两袋零食就放在站台下的长椅上。
或许是从新发型的阴霾中走了出来，许宣站也不好好站，一条腿稍稍曲着，单手插兜，模样不像是吃东西，倒像是在吞云吐雾。
乔苒低头看了看购物袋里的东西，基本都是她喜欢吃的，就是不知道姐姐乔舒喜不喜欢。
她问许宣：“你说，失恋的人喜欢吃什么东西？”
许宣：“谁失恋了？你吗？”
“不是我，是我姐失恋了。”
他态度淡淡的：“哦，没失恋过，不了解。”
“……”
也是，他顶着这张脸，只有让别人失恋的份。
乔苒装作不经意地朝许宣看了一眼，这都过去半天了，他的整个左耳还是鲜红无比，和脸上本就白皙的皮肤一对比，更是惹眼。
她讪讪地吞了吞口水，“你耳朵很疼吗？”
许宣抬起左肩蹭了蹭耳朵，“不疼，就是有点热。”
“……”
难得见乔苒哑口无言，他开始嘚瑟：“知道心虚了？”
乔苒几口咬完冰激凌，牙根被刺激到打颤，她用刚才握着冰激凌的手直接捂住许宣的耳朵，说：“给你冰一冰。”
“……”
耳朵被冰凉的手心包裹着，许宣脑中一片空白，落在乔苒脸上的眼神变得飘忽不定，明显是对她越界的行为表示不理解，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察觉许宣看自己的眼神变了，乔苒心头“咯噔”一下。
完了！要被他看出来了。
乔苒迅速收回手，左看看右看看，伸手指着远处的公交车，“车来了，我走了。”
她说完，下意识向驶来的车子跑了几步。
许宣在她身后喊：“喂，你东西没拿。”
乔苒惊呼一声，转身回来拎起两包零食，这回她没急着上车，反而站在许宣旁边看了他两秒，像是有话要说，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上车后，乔苒特意坐在靠窗的位置，扭头发现站牌前的许宣仍然静静地看着自己，两人就这么一上一下地对视，场面分外唯美。
车窗外似乎有风刮过，许宣的卫衣带子在空中飘荡着，他站得比之前板正些，眼里没什么情绪，视线却没有移开的打算。
这一幕让乔苒胸口有股说不出来的震荡，要不是有足够的自知之明，她差点以为两人心意相通。
不过……这样也很好啊。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这样想着，乔苒对许宣露出一个温柔甜美的笑容，直到车子发动才转头。
她将头靠在窗边，食指不停抠着前排的座位，偷偷在心里念了一遍刚才没好意思对许宣说的话——
今天遇见你我好高兴。
你会高兴吗？
……你一定没我高兴。
乔苒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刚才的笑容直接给许宣整不自信了，他总感觉她是在笑话人。
哪怕公交车都驶出很远了，许宣仍心神不宁地对着车牌玻璃反光仔细斟酌自己的发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