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煜炀将这个动作尽收眼底，翻涌的醋意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再叠加这两天积压的绝望与痛苦，整个人的气息都冷了下来。

就连林宵桐端来煮好的红糖茶，柔声让他喝时，他也置若罔闻。

林宵桐的脾气终于被惹了上来，把杯子重重往茶几上一放：“我给你放这儿，你想喝就喝，不喝就倒掉。”

靳煜炀猛地抬眼，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声音沙哑地逼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差劲，想离婚？”

林宵桐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打了个措手不及，愣在原地，半晌才找回声音：“你说……什么？”

“结婚半年，我什么都没做。”他的声音更哑了，带着浓重的自嘲与愧疚，“全是你费精力、费心思，替我维护着那个好丈夫的形象。我就是个很差劲的人，你肯定早就讨厌我了。我们之间的第一个节日，我还亲手给搞砸了。”

那天他打开冰箱，看着里面被切成各种可爱形状的苹果，又抬头望见客厅里那棵再也没亮过的圣诞树，铺天盖地的愧疚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

他喉结滚了滚，继续说道，“我本来是想给你准备惊喜的，其实那个圣诞树也是惊喜，但是后来突发奇想，就想换成玩偶惊喜，没想到你会晕倒。”

“第二天下午我去医院里找过你了，但是你已经出院了，回家之后，我就是担心你，没控制好语气，所以......离婚的事，你想都别想！”

一连串的话，毫无间隙地砸进客厅的空气里，原本凝滞的沉默，瞬间被他急促的呼吸声和语速填满。

林宵桐没太明白，这个“所以”和之前的话好像没有逻辑关系吧。

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语气缓了下来：“知道了，你把这杯茶喝完，我就告诉你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为什么不能离婚？”她顿了顿，抛出最极端的假设，“万一我们其中一个出轨了呢？□□出轨，或者精神出轨什么的。”

“就是不会。”靳煜炀皱紧眉，显然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揪着一个理由不放，“要是我出轨，我让大哥开车撞我，我一动不动。”

“你有病吧！”林宵桐瞬间变了脸色，无奈道，“你想毁了大哥吗？！”

“大哥下得了手。”靳煜炀却一脸认真，“小时候我不听话，大哥就揍我。”

“活该！”林宵桐被他气笑了，没好气地怼回去，“你成天拿大哥发这种誓，揍你都是轻的。”

“那你不生气了，对不对？”靳煜炀试探说，“我这几天可难受了。”

这几天还好有当当能时不时给他发关于她的消息，他都憋着没敢给她发。

等到碗底空了，林宵桐才回答道，“嗯，从来都没生过你的气。”

靳煜炀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林宵桐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包括她在铭华街是如何被吓得晕倒，以及那些信的由来。靳煜炀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舒献春，这个王八蛋！

看来上次他还是没长记性，既然这样，那就来点狠的。

林宵桐却及时制止了他，指尖轻轻按住他攥紧的手腕：“你刚才在街边看见的那个女人，就是舒献春身边的女伴。我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帮我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靳煜炀抬眸看她：“你打算怎么做？”

“嗯......再把他关起来，放几条毒蛇。”林宵桐人畜无害地说。

“都行，”靳煜炀想也不想，喉间滚出两个字，“我帮你去抓蛇。”

两人此刻的姿势是她站着，他坐着。林宵桐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下去，恰好撞见靳煜炀墨色的发顶：“你的头发是黑色的。”

靳煜炀还以为她是在夸自己发质好，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天生的。”

林宵桐指尖微痒，下意识便想伸手去摸他柔软的黑发。

最终，她还是忍住了，也没把当时那个男人对她说的那句话告诉靳煜炀——那句“你的头发真好看，比金发好看”。

“不过，我现在有一点生气。”靳煜炀忽然开口。

林宵桐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只轻轻发出一个单音：“？”

“你当时为什么没告诉我，我们结婚了，我觉得，我有这个知情权。”

“现在不也告诉你了吗？”林宵桐语气淡淡。

“不一样，你就是没那么爱我。”

林宵桐今晚第二次被气笑了，“你认为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真难伺候。”

“你哄哄我，我那一点生气就没了。”靳煜炀不要脸地说。

林宵桐拒绝，“不要，想得美！”

话一旦说开，靳煜炀心里的郁气瞬间烟消云散，眉眼间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他先前还脑补自己是片被狂风暴雨拍打的孤舟，在婚姻的大海里飘来荡去，没人管没人要，可怜巴巴得恨不得就地沉底。

甚至还揪着衣角自我检讨，悔得肠子都青了，怪自己那天语气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硬是把人给惹生气了。

他忽然站起身，声音里裹着止不住的欢喜，“老婆，我爱你。”

“有病吧！”林宵桐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闹了个脸红，转身就往卧室跑。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靳煜炀见状，立刻屁颠屁颠地追上去，声音一声比一声响亮，满屋子都回荡着他的告白。

他追至卧室门口，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软磨道，“我想听你说——我爱你。”

林宵桐迎上他炽热的目光，那三个字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口。

正窘迫间，她忽然想起了那瓶特意准备的香水，眼睛一亮，连忙反手挣开他的桎梏，语速飞快地转移话题：“我有礼物要给你，我去给你拿！”

她一边快步往卧室里走，一边回头跟他解释，“是我买的香水，本来打算节日那天给你的，我挑了好久呢。”

“瑶瑶一开始还跟我说，要给你买手表当礼物。”林宵桐脚步不停，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得意的小骄傲，“我觉得手表不方便，香水就不一样啦。”

她顿了顿，才带着点小小的迟疑补充道：“不过……你这个，是方学长的同系列香水。”

刚高兴没一分钟的靳煜炀，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你给他也买了？”

“不是，”林宵桐解释道，“是碰巧遇见了，宫佳宁你知道吧，方学长的女朋友，他俩都在。我和佳宁有缘，就挑了个同系列的。”

原本还想把香水扔掉的，勉强凑合着和他用一个系列吧。

林宵桐却把香水收了起来，靳煜炀懵了：不是要送我的吗？

下一秒，就听见林宵桐说，“等你头不痛了，再喷。”

好，还是老婆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