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都算是轻的了,舒献春在商业上有不少偷奸耍滑的动作,根本经不起查,闲着没事的时候,举报两条玩玩,也当解解乏了。
“他为什么要搞事,你知道吗?”林宵桐斟酌开口,不知道靳煜炀是否还知道关于舒献春的其他事,或是......牵扯到她过去的事。
“以前背后阴我的人不少,懒得搭理,”靳煜炀眼神一厉,继续说道,“但热搜扯到你身上的,这事不能算完,我忍不了。”
“不是的,不是的。”
林宵桐连说了两个不是的,靳煜炀眉峰一皱,松开了她,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沉默在两个人蔓延开来,两人就这么静静看着对方。
林宵桐先是一步垂下眼,中学时期的事情,就像埋在心底的荆棘,不碰就不会疼。她始终笃信,只要避开,那些难堪就能慢慢消失,再也不会伤害到自己。
她以为能忘掉,但新长出的几缕金发,还有舒献春的出现,成了心底荆棘疯狂生长的养料,不断刺痛着她——
漫无边际的黑夜,老鼠窸窸窣窣的爬动声在死寂里格外清晰,她拼尽全力爬上冰冷的置物架高处,蜷缩着不敢动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被管理员发现后,她才知道自己被关了两天两夜,她失魂落魄回到空荡荡的家里,镜子里映出一头的金发,天生的金发泛着冷光,刺得她心口发紧。
她颤抖着摸出剪刀,刀刃抵在发梢,垂落的金发轻轻晃了晃,那些不堪入耳的称呼又出现在耳边,她狠狠地将剪刀摔在台面上,蹲在地上闷哭。
哭声渐渐大了起来,在偌大的洗手间里撞出空荡的回音,一圈圈缠过来,像无形的手攥着她,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恍惚间,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飘过来,温暖的手掌怜爱地拍了拍她的背,低低唤了声,“别哭,我在。”
“妈妈......是你吗?”哭声骤然顿住,细碎的哽咽裹在声音里。
那道声音又近了些,“不是妈妈,是我。”
——“我是靳煜炀。”
醒来时,枕头已经湿透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时候会听到靳煜炀的声音,只觉心口泛着莫名的酸胀。
梦里的黑暗与冰冷还缠在四肢百骸,金发刺眼的光、老鼠的窸窣、空荡的回音,每一幕都清晰得像昨日,她拿起手机点开了靳煜炀的对话框,却迟迟没动。
就像现在,她等了很久,想着用什么比较合适的言辞让自己听起来没那么不堪。
她缓慢开口,让每个字经过仔细思考再出口,“因为中学的时候,我故意把他锁在了黑漆漆的储藏室里,锁了整整一天,而且还往里面放了好几条毒蛇,都是剧毒的。”
“最后舒献春被吓尿了,我被记了处分。”
这就是她的反击,可关进储藏室的不止他一个,还有那五个人。虽说蛇的毒牙被拔掉很长时间,不能分泌毒液了,但他们被吓到的哭天喊地的,效果不错。
并且她还特地把钥匙放在了置物架的高处,他们太笨了,都没有看到。
“说完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过分?”林宵桐的眼睛在笑,但不管靳煜炀下一秒是否认可,她好像都能哭出来。
很奇怪,林宵桐认为她以同样的方式报复了回去,带来的结果并不是开心,而是更深的痛苦,她曾经问过自己的心理医生Sylvia,原因究竟是什么。
Sylvia告诉她一句话,“你是一个好人。”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从小到大,因为天生金发的原因,周围到处都是各种刺耳的声音。尤其是六岁的时候,妈妈因为医闹,而抢救无效死亡,永远离开了她。
后来集团要开始转型,和父亲之间的交流也变少了,再后来,文锦阿姨带着刚出生的林时昀搬了进来,她喜欢独自生活,没两天就搬了出去。
转机发生在十八岁,头上突然长出了黑发,她开心极了。医生给出的原因是黑色素已经恢复,以后发色会慢慢变深,所以,完全可以放心。
何止放心,她赶不及要告诉妈妈了,那是唯一一次没来得及拿妈妈最爱天竺葵的去看她。
没成想,时间足够长了,事情却根本过不去。
“我小时候被徐彦养的蛇咬过,它的毒性很小,但被咬的地方特别痛。”靳煜炀解开袖子,展示被咬过的地方。那是一个很浅的咬痕,几乎都要看不出来了。
“你被它们咬过吗?”
“没有。”林宵桐怔怔回了句。
“那我的老婆还挺厉害的。”靳煜炀站起来,俯身跟她平视,眸底满是真切,“我能不能提个小要求?”
话音落,他望着她的眼,缓声续道,“以后我可不可以给你发早安午安,还有晚安。”
……林宵桐觉得没什么问题,但是重点不应该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