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笔尖与书页的摩擦声中悄然溜走。不知不觉,我竟和夏逸程做了将近一年的同桌。原来已经大二了。这个校园对我而言,终于从一片陌生的地图变成了浸染着日常气息的角落。我习惯了每天和瑾萱一起穿梭在食堂与教室之间,说说笑笑。然而对于夏逸程,我却依然觉得他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云,遥远、陌生、深不可测。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现在的我对他,究竟是怎样的感觉?好像已没了最初的尴尬与窘迫,对于成为他固定的同桌这件事,也早已接受得理所当然。只是,我再也没见过韩梦雪。听瑾萱说,她出国了。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只读了一年就匆匆离开,尤其夏逸程还在这里。当然,我也知道,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或许因为我平凡得像路边的野草,没有人认为我和他之间会有什么可能。于是,我“理所当然”地替他接收那些粉色的信笺、精致的便当,顺便也替他承受无数道来自少女们的灼热目光。然后,在他惯常的无视之后,再尴尬地一一退回,并妥善“处理善后”。
某一节口语课上。
“Hello, everybody!” 外教操着一口浓重的英伦腔登上讲台,“Today, I will ask you to do something. We will hold a party, so I need you to prepare one English song. All of you must team with your today's deskmate.” (今天,我要你们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将举办一个派对,所以需要你们准备一首英文歌。所有人都必须和你们今天的同桌组队合作!)
什么?要唱英文歌?还要和今天的同桌合作?等等,我的同桌是……夏逸程?!
早知如此,我今天就不该坐在这里。怎么和他合作啊?他一个月和我说的话不超过十句,不是“让开”,就是“走开”。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脑子里一团乱麻,我下意识看向瑾萱,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的同桌是个男生,名字一时想不起来了。
瑾萱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微笑着用口型对我说了句“加油!”。一股暖意顿时涌上心头,仿佛凭空生出了些许勇气。可当我转头看向夏逸程时,却发现他根本没在听课。
他居然睡着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课堂上睡觉。虽然隐约听同宿舍的女生议论过他的事,原以为夏氏集团的少爷多少会有些纨绔习性,可整整一个学期,他的口语课从未缺席,学分修得比谁都高。今天,他竟然睡着了。
我时不时偷偷瞥向他,试图从他安静的睡颜里看出些端倪。他睡得可真沉。看来,只能等下课再说了。
然而下课铃一响,他便匆忙起身离开,只留给我一个愕然的背影。他到底是怎么了?
“夏逸程!”我提起不算长的腿,小跑着追上他的步伐,想尽快和他商量歌曲的事。
听到我的声音,他终于停下脚步。我赶紧缓了缓有些急促的呼吸。他回过头,可为什么……他的眼神那样陌生,就像在看一个从不认识的人。我们不是已经做了一年的同桌吗?我在心里暗暗嘀咕。
“我们要唱什么歌呢?”我鼓起莫大的勇气问道,可他眼中那抹怀疑的神色,还是让我有些胆怯,“就是教授说的,要准备一首英文歌作为结业考核。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你决定。”他丢下这三个字,便又转身离开了。
我愣在原地,心里莫名堵得慌,好像他带走的不仅仅是他的身影,还有某些我说不清的东西。
唉,看来只能回宿舍向瑾萱求助了。
“瑾萱,你和你的同桌准备唱什么呀?”我一回宿舍就开始“取经”。瑾萱说英语一向比我大方自然,我总还是放不开。
“我准备和林弘禹唱《Without You》。”瑾萱整理着她的小枕头,舒舒服服地靠上去,悠闲地看着我,“你呢?和那位冷漠的大帅哥夏逸程,打算唱什么?”她的话音刚落,便明显引来了宿舍里其他女生的侧目。她们似乎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事,看向我们。
“不知道啊……他根本不在意,今天上课还睡着了。”我的回答显然让她们“满意”了。那副“他怎么可能看得上你”的表情写得明明白白。瑾萱不屑地瞥了那四人一眼,提高声音说:“那就叫他和你唱《As Long As You Love Me》好了,让某些人羡慕死。”我知道她是在为我出头。宿舍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空气里弥漫起淡淡的酸意。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们如此渴望接近夏逸程,尤其是那个叶美。可他除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淡,究竟还有什么特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