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霍医生,打扰到你休息了。”
“无妨无妨。”手指一根根抚过,霍初雪拼命捋平白大褂,神色慌乱,“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经她这么一问,贺清时才想起正事。
他把手里那袋枇杷往霍初雪跟前送了送,“你上次说阿姨喜欢吃枇杷,我今天给你送过来。”
“阿姨?”
哪个阿姨?
刚睡醒,霍医生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儿来,一时间衔接不上,想不起贺清时口中的这个“阿姨”指的是谁。
贺清时善意提醒:“你母亲。”
“哦……”霍初雪一拍脑袋,这才想起前两天自己跟贺清时胡诌的那些话。
“谢谢,没想到你还记得。”她一股脑接过枇杷,掂在手里,脸不红,心不跳继续胡扯:“你家的枇杷皮薄肉厚,汁.水多,还很甜,我妈妈特别喜欢吃。”
“自家的东西,不值钱,阿姨喜欢就好。”神态疏离,言语间很是客气。
“我先去看看兰姨。”东西送到,贺清时不打算久留,他还要去看望兰姨。
霍初雪笑容满面,“好的,贺先生慢走!”
贺清时离开办公室,霍初雪盯着那袋枇杷看了好久。越看越开心,不自觉偷偷笑了出来。刚才的窘态一扫而空。
她从纸袋里拿出一颗,仔细剥了皮,送进嘴里。果肉绵软,水分酣甜,似乎甜到了心坎里。
***
傍晚下班,闺蜜乔圣晞蹭霍初雪的顺风车回家。
霍医生将那一大袋枇杷塞进后备箱。
乔圣晞瞥了一眼,眼神好奇,“袋子里装了什么?”
霍初雪咧嘴一笑,一脸神秘,“宝贝。”
乔圣晞:“……”
乔圣晞伸手扒开纸袋,往里一看,看见一颗颗橙黄的果实。
她轻哼一声, “不就是一袋枇杷嘛,宝贝个毛线。”
霍初雪小心翼翼地将纸袋摆好,护犊子道:“你不懂,这可是来自岑岭的枇杷。”
乔圣晞不以为意,“岑岭的枇杷有什么稀奇的,又不是没吃过。”
岑岭的枇杷不稀奇,可这是贺清时送的,那便是稀世珍宝。
关于这袋枇杷,霍初雪不想和闺蜜解释太多。她目视前方,专注开车,银色小车徐徐往前开。
乔圣晞坐在副驾上摆弄手机。
摆弄了一会儿,她冷不丁冒出话来:“小雪,我听林瑶说昨天中午有个帅哥给你送爱心午餐了?”
霍初雪:“……”
林瑶的那张嘴巴可真快,真该给她缝起来。
霍初雪眨了眨眼,不免失笑,“哪有什么帅哥,是贺清时。”
乔圣晞:“……”
“卧草!”这下轮到乔圣晞震惊了。
她一瞬不错地盯紧闺蜜,“宝儿,你这战斗力不容小觑啊!人这么快就给你送爱心午餐了?”
霍初雪:“……”
她晕死,好闺蜜脑补的能力要不要这么厉害啊?
霍初雪一手握方向盘,腾出另一只手撩起散落颊边的碎发,慢条斯理解释:“还爱心午餐,没有的事儿。昨天中午和他吃饭,三十五床那病人出了点事儿,那顿饭就没吃成,我直接回医院了。人家给我打包了一份送到了护士站。”
“你这速度也很溜啊,都约上饭了。”乔圣晞露出姨母般微笑,“照这速度下去,将那老男人收入囊中不是指日可待嘛!”
乔圣晞话里的“老男人”瞬间让霍初雪拧起眉头,浓眉皱作一团。
她面露不满,“乔护士,请注意用词,人家哪里老了。”
乔圣晞脱口而出:“都三十七岁了还不老啊?”
“西西!”霍初雪拍了下方向盘,脸拉下来。
“行啊小雪,这就开始护犊子了啊!”
“在我眼里三十七岁不算老,得看脸。”
“你说他不老可没用,得你爸妈说他不老才行。”
霍初雪:“……”
乔圣晞蓦地语重心长起来,慢吞吞道:“小雪,就你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你爸妈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承认那人的皮囊确实不错,养眼得很。可生活是现实的,光有皮囊可没用。”
***
贺清时送的那袋枇杷实在有些多。霍初雪吃了一些,余下的做了罐头,放进冰箱冷藏。
没过两天,她就收到了3班同学聚会的邀请。
班长大人也不知从谁那里要到了她的手机号,电话狂轰滥炸,一连拨了好几个。在电话那头声情并茂,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热情地邀请她去参加此次同学聚会。
因为之前就和乔圣晞通过气,知道闺蜜要去参加,所以她果断答应了。
这次同学聚会定在周末,在西子人家,一家连锁大饭店。
西子人家是青陵很有人气的连锁饭店,走的是网红路线,价格亲民,深受一些年轻人的青睐。很多人聚餐会友都会选择来这里。
像这种同学聚会,一般都是班上那些混得好的同学组织的。聚会放在西子人家也算照顾到了那些混得不怎么好的同学。
后面两天,霍初雪一直没见到贺清时。
据兰姨透露,他每天都会来医院。只是可惜两人的时间点合不上。他来医院的时候,霍初雪大多在手术台上。愣是一直没碰面。
兰姨很快就出院了。
出院那天,贺清时来医院接她。
他照旧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清冷矜贵,也显得刻板。
几次接触下来,霍初雪发现他基本上不穿别的衣服,每次都是西装。而且都是深色系,冷色调,灰、黑、藏青三色轮转。
霍初雪给兰姨签了出院小结。贵叔办好相关手续,东西也已经收拾好了。
夫妻俩给产科每个医护人员都道了谢,感谢大家伙的照顾。尤其是方茹和霍初雪。
老两口给众人郑重鞠了一躬,“谢谢大家。”
明明相处的时间并不久,可真到了出院的时候,霍初雪反而有些伤感。大概是离别不分大小,不分场合。
方茹叮嘱这对夫妻:“好好把孩子带大,你们的福气在后头。”
霍初雪张开双臂拥抱这位勇敢的女士,“张阿姨,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站在产科住院部十六楼的阳台上,她眼睁睁看着白色小车载着老人和孩子驶离自己的视线。
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贺清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