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白大褂干净整洁,纤尘不染。露出里面浅色条纹衬衫的衣领,领口处留了两颗扣子没扣,白皙的锁骨凹进去,好似一樽盛酒的酒盏。
难怪说白大褂神圣,一穿上这身衣服,她永远神采奕奕,精神抖擞,全身上下总有使不完的劲儿。
霍初雪是例行过来察看,每天三次。张淑兰的情况毕竟特殊,产后的各项指标主管医生都需要严密关注。
她也是刚到病房没多久,贵叔正在喂张淑兰喝粥。
手术结束到现在,张淑兰已经排气,可以吃一些流质食物。
张淑兰产后恢复得不错,面色红润,贵叔将她照顾得很好。
夫妻俩一看到贺清时,张淑兰忙支起身体,“清时,你来了啊!吃饭了没?”
贵叔赶紧退到一旁给他搬凳子。
贺清时说:“我刚下课,过来看看您。您今天感觉怎么样啊?”
张淑兰:“我挺好的,除了刀口有些疼,别的都好。霍医生很尽职,一天过来好几次。”
贺清时没坐,依旧站着,看向霍初雪,面露感激,“辛苦霍医生了!”
霍初雪柔柔一笑,淡声道:“贺先生不必谢我,职责所在。”
她环视病房,“孩子呢?”
张淑兰回答:“护士抱去洗澡了。”
几人在病房里闲聊几句,霍初雪随后便说:“有什么问题让护士通知我,我先去吃饭了。”
张淑兰一听格外震惊,“霍医生还没有吃饭呐?”
霍初雪笑着说:“早上科里有点忙,还没顾得上,这就去吃饭。”
张淑兰提议:“要不我让阿贵出去买几个菜,霍医生在这儿和我们一起吃吧?”
“张阿姨,不用麻烦了,我去医院食堂吃,很方便的。”
她自然不会同意的,医患之前的界限需要严格把控。
贺清时双手插.着裤兜,身姿挺拔,在偌大的病房显得格外突兀。
他不自觉扶住右边脸颊,咬字不清,慢声征询:“我正好也没吃中饭,霍医生不如一起?”
于情于理霍初雪就不该同意。可不知为何,面对贺清时的提议,她竟然拒绝不了。
“好啊,上次在岑岭叨扰了贺先生,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总想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你。相请不如偶遇,今天刚刚好。”鬼使神差就给答应了。
这些话霍初雪自己听着都觉得心虚。
贺清时分出眼神看她,“霍医生,你是不是要去换下衣服?”
霍初雪垂下眼皮,余光往自己身上扫了扫,“麻烦贺先生在一楼等我,我回去换身衣服。”
——
从病房离开,霍初雪以最快的的速度回更衣室换衣服。
经过护士站时,乔圣晞和林瑶她们正在聊天。
乔圣晞扬起声线问:“小雪,吃饭了吗?”
霍医生脚底生风,走路很急,“还没呢!”
乔圣晞:“那正好,我也没吃,咱俩一起。”
“西西你自己吃,我约了朋友。”她头也没回一下。
乔圣晞:“……”
乔护士的大嗓门追过去,“谁啊?”
石沉大海,了无回音。
女人身形一拐,穿过走廊,只留给乔圣晞一节白影。
“什么朋友呐,走得这么急!”乔护士不禁发出灵魂拷问。
不好让人家等,霍初雪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更以最快的速度跑下楼去和贺清时碰面。
他在住院部一楼等她。
她乘电梯到一楼。
午高峰,电梯里一大群人,几个相熟的医生碰到她都一一和她打招呼。
绕过住院部大厅,霍初雪老远就看到男人伟岸沉峻的身形。
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西服,同色的西装裤,背影修长挺拔,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显得格外扎眼。她几乎一眼就看到他了。
就是有这样一类人,自带焦点,哪怕置身人潮人海,他照样可以脱颖而出。
每次看到这个男人的背影,霍初雪都觉得格外落寞。
她慢慢放下脚步,伸手理了理头发,又低头扯了扯衣摆。确认自己并无不妥之后,她这才慢慢走向他。
人生一世,草木一寸。有人心如荒野,凛风不歇。她注定要迈过荆棘,趟过荒芜,让花成花,让树成树。
“让你久等了,贺先生。”女人适时出现在贺清时身侧,携来一道轻柔干净的声线。
像是有人在他颈边吹了口气,耳后的绒毛瞬间炸开。
他有一瞬间的不适。
他偏头看向对方, “几分钟而已。”
“那我们走吧。”
“好。”
“这一带我不太熟,霍医生你来定餐厅。”
“贺先生你牙疼,不如去喝粥如何?我们医院附近有家粥店很不错。”霍初雪直直望着他,眼神温柔,眼尾透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