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他们还没回来吗?”
“好像是基金会哪个项目有点问题,雅彦和由香里都过去了,现在好像还没下飞机呢。”
基金会的全名叫做明实儿童与女性未来支援基金会 (AkeMi Children and Women's Future Support Foundation),是一家以 “提供明晰可行的援助,结出切实改变的果实” 为核心理念的专业慈善组织。
其名称“明实”被广泛解读为 “照亮前路,务实助人” ,强调理性、高效和可持续的援助模式,而非单纯的物质给予。这种务实而富有远见的形象,使其在捐赠者、合作伙伴与受助群体中均建立了良好的信誉。
这家由幸村由香里小姐创办的基金会,在过去短短的十来年,发展迅猛,成为了关东地区有名的慈善团体。
“好辛苦啊。”幸村感叹。
“他们还那么年轻,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挺好的。”和子露出温柔又怀念的神色,“如果你爷爷和外公还活着,也会支持你爸爸妈妈的。”
“爷爷和外公……”幸村轻声重复,脑海中浮现出两位老人模糊却慈祥的面容。爷爷是传统的日本商人,严肃却不失温情;外公则是退休教师,总是戴着老花镜在庭院里修剪盆栽。他们都走得早,没能看到诗织出生。
和子奶奶舀了一勺炖牛肉放进幸村碗里,眼神温和:“你爷爷常说,有能力的人就该多帮帮别人。你外公更直接,当年在社区学校免费教孩子,一教就是十几年。”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所以啊,看到由香里做这些事,我总觉得……他们还在以某种方式高兴着呢。”
诗织仰起小脸,兔子耳朵随着动作晃了晃。
和子奶奶摸摸诗织的头,“诗织长大之后,也要和你爸爸妈妈一样,去做心里装着别人的好人。”
诗织还听不太懂奶奶的话,事实上,对小小的她来讲这些都太遥远了。
她只是眨眨眼,“所以哥哥周末去东京,会给好人的诗织带礼物吧?”
“诗织想要什么?”幸村谨慎地问,放下筷子,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小女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月光在她眼睛里映出两个小小的、亮晶晶的光点。
她的小脑袋微微歪着,像是在认真思考,又像是在酝酿什么阴谋。然后她慢悠悠地说,语气天真却带着某种刻意:
“送礼物的人,不是应该自己准备惊喜吗?”
“电视剧看太多了。”幸村故意板起脸。
“才不是!”诗织鼓起脸颊,像只生气的小河豚,“这是基本礼仪!妈妈说的!送礼物要用心,要观察对方真正喜欢什么,而不是直接问!”
和子祖母在旁边忍俊不禁:“你妈妈说的是没错,但那是针对大人之间的礼仪。诗织还小,可以直接告诉哥哥想要什么呀。”
小女孩思考了片刻,认同了奶奶的提议。
“第一个,”诗织竖起一根手指,“我要吃那家最贵的可丽饼店,加所有配料!草莓、香蕉、巧克力、冰淇淋、坚果……全部都要!”
“不可以。”幸村拒绝,“吃那么多甜品牙齿还要不要了。”
“哥哥是坏蛋!”
幸村抱臂,“那你还要不要礼物了?”
“哼,那第二个,”第二根手指竖起,“县大赛结束后,哥哥要陪我去水族馆!一整天!不能中途接电话说网球部有事!”
幸村犹豫了一下。县大赛后马上就是关东大赛的准备期,时间并不太宽裕。但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他点头:“如果那天没有紧急训练,可以。”
“那要拉勾勾!”诗织嘟囔,“不可以骗人。”
月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温柔地洒在兄妹俩钩在一起的手指上,也照亮了诗织因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晚餐的后半程,在一种轻松而微妙的氛围中继续。诗织显然沉浸在去水族馆玩的期待里,吃饭都比平时快了些。
幸村则一如既往地照顾着她,偶尔和祖母聊几句最近网球部的事情。
饭后,幸村收拾碗筷,诗织则乖巧地帮忙把椅子推回原位。和子奶奶看着兄妹俩默契的互动,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哥哥,”当幸村在厨房水池边洗碗时,诗织又蹭了过来,靠在门框上,抱着她的兔子玩偶,“你明天……很早就要走吗?”
“嗯,要和柳哥哥坐早班电车去。”幸村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诗织不是说要定闹钟送我吗?”
“要送的!”诗织立刻说,但声音小了一点,“可是……如果诗织睡过头了,哥哥要叫醒我哦。”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幸村关上水龙头,擦干手,转身蹲在诗织面前:“好,如果诗织的闹钟没响,哥哥会来叫你的。不过,如果诗织实在太困起不来,继续睡觉也没关系,哥哥不会生气,好吗?”
这种全然包容的温柔,反而让诗织更加坚定了要早起的决心。她再次用力点头:“诗织一定会醒的!”
洗漱,读绘本,关灯。当幸村为诗织掖好被角,准备离开时,诗织又从被子里伸出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哥哥。”
“嗯?”
“晚安。”诗织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却又很认真。
那一瞬间,幸村觉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俯身,在妹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诗织。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