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隐隐约约有听到手机响了一两声，不是独特的铃声林啸基本不会马上看。一会后，电话铃声响起。

林啸微微皱眉，眼睛保持闭着接起电话。

“阿啸，你终于听电话了。”林孝的声音传来。

“咋了？”

“爸他在医院，现在在CCU病房。”

“……”林啸睁开眼睛，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过来吧，他想见你。”

医院门口挤满记者，但全数被保安拒之门外。记者不认识林啸，林啸轻轻松松就进去了医院。

林啸在医院走廊，远远就看到坐在一旁颓然撑着额头的林孝。

“哥。”

林孝听到叫唤后茫然地抬起头来，眼睛有点红，“阿啸。”

“阿啸，你终于来了。”

林啸坐在林孝旁边，道：“爸他……不太乐观？”

“嗯。”林孝揉揉鼻梁。

“每天都有半个小时可以进去CCU病房，你先坐着等等。我去买个咖啡。”

林孝站起身来往远处走，浅色的套装西装满是褶皱。

记忆中林孝一直都是一个骄傲的尖子生，站姿挺拔装束规整，林啸从没见过他这样颓废的样子。不过林啸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家人了，记忆里的人早已物是而非。

林啸站起来，隔着玻璃看向病房内，病房内护士医生人影转动，没想到记忆里强健威严的父亲，如今形如枯槁，躺在床上任由医生护士摆动。

似乎感受到林啸的注视线，林啸父亲转过头来，视线穿过护士忙碌的身影，默默地流泪。

林啸咬紧后牙，喉结慢慢滚动。

“这几天是关键期。”林孝道。

“怎么只有你一个？”

“阿姨没过来。爸的遗嘱都已经安排好，她最想要的已经到手，过来也没有意义。”林孝冷冷一笑。

林啸父亲在原配病逝后，再婚续弦。续弦都没过来，其他人可想而知。

林啸没说话，攥紧了拳头。

荣誉加身的父亲，是林氏集团的创立人，一生衣香鬓影，没想到临终只有一个儿子陪伴在旁。

这时医生从病房走出来，对着他们说：“现在你们可以进去探视了，只有半小时时间。要注意患者不能太激动。”

“好。”林孝率先进去，林啸随后跟着。

林爸一直盯着后面的林啸，从病床上举起手道：“儿子……儿子……”

林啸在床边站直，无视林爸的手。

“儿子……对不起……对不起……”

“爸，你冷静点，你现在不宜情绪过于激动。”林孝弯下身轻轻说。

林爸盯着林啸脖子上的戒指，一直念叨着，“阿香……阿香……”

阿香是林啸母亲的名字。

“听说你要见我，你有什么想说吗？”林啸面无表情，但默默绷紧下颚。

“对不起……对不起……”林爸一手抓紧林啸的手，“冠军……很棒……真的很棒……”

“是爸……的错……”林爸的的手在颤抖着，“阿啸……很优秀……”

林爸忽然转移视线，望向门口，“阿香……是你吗？”

一旁的监测仪器忽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医生护士从门外冲了进来。

“你们先出去，患者现在过于激动，不适合再探视。”

林啸被医生推搡着，但是还是站直不动，眼睛直视着林爸。

“爸。”林啸声音嘶哑。

“活下来。”

“你要走了吗？”林孝问，眼睛通红。

“嗯。”

“……也好。”

“其实，爸有保存你所有街舞比赛的视频。”

“……”

林啸侧着身子最后看了林爸一眼，转身离开。但是他没有离开医院，反而在医院的花园里面坐着，双手用力地摩擦着自己的脸。

过往父亲恶毒的话仿佛在耳旁回响，但脑内却不断闪现父亲瘦弱的身体。

林啸松开手掌，湿漉漉的脸被风一吹更显冰凉。

事到如今，已经不能简简单单用“原谅”一词去询问内心了。

林啸在医院花园里坐了一夜，眼睛通红，满脸倦意。

“叮”短信声音响起，林啸盯着手机屏幕有点犹豫，迟迟都不敢点开信息。

呆坐了快一分钟后，终于做好心理建设，点开信息，上面写道：

“爸他病情稳定了。”

短短七个字他盯了好久，暖意终于回到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