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亦兮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客厅里的微光顺着门缝溜进去,刚好能看清卧室里的陈设。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床铺,只以为是自己早上起床没叠好被子,被褥堆得有些凌乱,压根没留意到那团隆起的被褥里,藏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她心里还惦记着等回国之后,一定要好好“惩罚”她的小橙子,谁让她总是这么让人牵肠挂肚,等见面了,至少要先把人吃干抹净,好好弥补这些日子的思念,再也不让她离开自己身边半步。
她快步走到衣柜前,拿出常穿的睡衣,没再多做停留,转身就走进了浴室,顺手带上了浴室门。哗哗的热水很快流淌起来,氤氲的水汽瞬间填满了狭小的浴室,模糊了镜面。年亦兮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疲惫的身体,却冲不散心底的思念和那一丝淡淡的失落。她靠着冰凉的瓷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陈橙澄的模样,小姑娘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眼睛,撒娇时软糯的语气,生气时鼓鼓的脸颊,还有身上那股清甜的橘子味,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她想起两人分开时,陈橙澄红着眼圈抱着她的腰,舍不得撒手,哽咽着说会乖乖等她回来,会每天给她发消息报平安。之前想着加班,挤出时间能回去陪她过五一,可她的小橙子心疼她,态度强硬的不让她回。一想到三天后的五一假期,陈橙澄要和朋友出去玩,身边没有她的陪伴,年亦兮心里就泛起几分酸涩,既希望小姑娘能玩得开心,又忍不住吃醋,盼着她能多惦记自己几分。
浴室里的热气越来越浓,年亦兮洗了很久,直到水温渐渐变凉,才关掉水龙头,裹上浴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客厅里依旧一片昏暗,只有玄关处的感应灯还亮着微弱的光,她脚步虚浮地走向卧室,浑身的疲惫让她只想赶紧躺下休息,连头发都懒得彻底吹干。
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弥漫,起初年亦兮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等她走近床铺,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床上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里的毛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却依旧没能打破卧室的静谧。
床上哪里是凌乱的被褥,分明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长发散落在枕头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呼吸均匀而绵长,正是她朝思暮想的陈橙澄。
年亦兮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停滞了半拍,紧接着疯狂地跳动起来,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震惊、狂喜、心疼、哭笑不得,无数种情绪瞬间填满了她的胸腔,让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眼眶莫名地发热,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她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一步步挪到床边,蹲下身,借着微弱的月光,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陈橙澄睡得很沉,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下有浅浅的青黑,想来是长途飞行加上倒时差,实在累坏了。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小烦恼,嘴唇轻轻抿着,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嘟囔一句,声音含糊不清,年亦兮仔细分辨了许久,才听清是在叫“亦兮姐姐”,软糯的声音钻进耳朵里,瞬间融化了她心底所有的疲惫和失落。
年亦兮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陈橙澄的脸颊,触感温热柔软,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不是幻觉,不是思念过度的脑补,是她的小橙子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她忽然想起下午林蔓在电话里说的那句“你会回来感谢我的”,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林蔓推掉会议,让她全权负责,竟是为了帮她接应陈橙澄,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她忍不住失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原来有人早就替她接住了她的满心思念,原来她的小橙子,跨越山海,只为来到她的身边。
她起身,轻轻捡起地上的毛巾,又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推开书房门,那个熟悉的行李箱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角,上面还贴着陈橙澄喜欢的橘子贴纸。年亦兮蹲下身,慢慢拉开拉链,里面装满了她给她带的东西,有她爱吃的国内零食,有陈妈妈自己做的干菜,年妈妈自己备的料理包,还有一瓶橘子味的护手霜,甚至还有她念叨了很久的国内特产茶叶,每一样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全是心意。
年亦兮的嘴角始终扬着,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轻轻合上行李箱,又走回卧室,坐在床边,抬手替陈橙澄掖好滑落的被子,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宠溺,还有几分小小的抱怨:“傻丫头,来了怎么不告诉我,还想着给我惊喜,结果自己先睡成小猪了,害我在路上担心了一路,还以为你闹脾气不理我了。”
床上的陈橙澄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气息,无意识地往她的方向蹭了蹭,脑袋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眉头彻底舒展开来,睡得更沉了。年亦兮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眉眼,原本在浴室里盘算着的“惩罚”,此刻早已烟消云散。看着她睡得安稳的模样,她哪里舍得有半分苛责,此刻满心满眼,都只想守着她,陪着她,直到她醒来,好好抱住她,告诉她,自己有多么想她。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一室安然。睡梦中的陈橙澄还不知道,她的惊喜虽然迟了一步,却早已撞进了年亦兮的心底,而毫不知情奔赴而来的她,正是年亦兮疲惫生活里,最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