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亦兮先送陈橙澄去上班，并约定好下班直接回陈家。今天一整天陈橙澄都心不在焉，不是放错文件，就是领导交代的会议也没有准时参加。年亦兮工作有了新任务，除了按时提醒陈橙澄吃饭外，连自己午饭没吃都错过了。

熬到快下班时，陈橙澄先给陈妈妈发了条信息说要和年亦兮回家准备好好谈谈。

走出单位大门，暮色正一层层漫上来，将城市的霓虹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橘紫。陈橙澄盯着手机屏幕上母亲最后那条带着狠戾的语音，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连年亦兮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收拾好了吗？”年亦兮的声音比平时放轻了些，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我刚跟助理说过，晚点的会推迟，时间够。”

陈橙澄猛地抬头，眼眶还带着点未散的红，却硬是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去不了了。”她把手机递过去，声音发颤，“我妈说，有你没她，不让你踏进陈家半步。”

年亦兮听完语音，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覆上陈橙澄冰凉的手背：“别急，我们可以……”

“没什么好急的了。”陈橙澄打断她，忽然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她根本不是在商量，是在逼我选。”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年亦兮，你先去地下车库等我，我回家拿点东西，很快就来。”

年亦兮看着她眼底的决绝，没再多问，只点了点头：“我等你，注意安全。”

陈橙澄打车回了家，玄关的灯亮着，母亲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热茶，脸色沉得像雷雨前的天。听见开门声，陈母头也没抬：“想通了？那就跟她断了，我就当没白养你。”

“我是回来收拾东西的。”陈橙澄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可怕，“妈，我喜欢年亦兮，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她教唆的，是我自己的选择。”

陈母猛地抬头，眼里的震惊转为愤怒，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茶几上，溅出的热水烫红了她的手背也浑然不觉：“你说什么？！陈橙澄，你是不是被她灌了迷魂汤？为了一个外人，你要跟你亲妈决裂？”

“她不是外人。”陈橙澄攥紧了门框，喉咙发紧，“是我想过一辈子的人。您总说为我好，可您从来没问过我想要什么。”她转身进了卧室，打开行李箱，开始往里面塞衣服和常用的物件。

陈母跟进来，看着她有条不紊的动作，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去抢她的行李箱：“你敢走？今天你要是踏出这个家门，就别认我这个妈！”

“妈！”陈橙澄死死护着箱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您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受她？她对我很好，我们是认真的。”

“好？她一个大你六岁的，事业做得那么好，心思能单纯？她就是图你年轻好拿捏！”陈母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我告诉你，我不同意，死也不同意！”

陈橙澄闭了闭眼，将眼泪逼回去，拉起行李箱的拉链，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您要实在不能接受，那我只能先离开。等您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再回来看您。”

她拖着行李箱往外走，陈母追上来，拦在玄关，声音里带了哭腔：“橙橙，妈求你了，别走行不行？你要是跟她在一起，以后要受多少指指点点？妈是为了你好啊！”

“我不怕。”陈橙澄绕过她，手放在门把手上，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母亲憔悴的脸，心里像被揪了一下，却还是狠下心，“妈，对不起。”

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身后的哭声。陈橙澄站在楼道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抬手抹了把脸，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向电梯。

地下车库里，年亦兮的车静静停在角落。看见陈橙澄的身影，她立刻下车迎上去，接过沉甸甸的行李箱，触到她冰凉的脸颊时，眉头皱得更紧：“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