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开祁鸾的唇,探进他唇齿间拼命吸吮。
在狂乱之中,楚云留甚至对祁鸾吐出了“爱”这个字眼。
爱么?祁鸾双眼已有些迷离,却仍是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若楚云留对他做这些,是因为爱的话。
那这份爱,不要也罢。
从那以后,祁鸾再也没有回过冷宫。
他被楚云留锁在安泰殿的龙床上,不得对着那人无底洞般的欲望,大半时间陷在昏睡里,一醒来便是深夜。苏醒时除却用膳沐浴等诸多事宜以外,便是无休止地侍寝。
他去不到外头,只隐约知道吴国现今已是水深火热。
唯一好些的,是楚云留为他请了太医来,专门医治他体内的顽疾。
但这病本就是楚云留导致的,长久的身体折磨和心理抑郁,早就压垮了他的身体。纵使再好的药灌进去,也是杯水车薪。
祁鸾自己就是医者,知道自己的情况,也不对痊愈抱什么希望。
若楚云留能放了他,把他扔到皇城外面去,他可能心态转好了,还能多活几年。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楚云留认清了自我,不再因祁鸾“余蕙兰之子”的身份对他施加折磨。可正如楚云留所言,他爱上了祁鸾。
他的爱是占有,是侵犯,是一次又一次的纠缠。
自私偏执如他,又怎么可能成全祁鸾的心愿,牺牲自己来成全他呢。
楚云留连祁鸾的身后事都算计完了,怎么可能放任他自由。
生同衾,死同穴,生生世世纠缠,这才是楚云留想要的。
祁鸾没问过他,却看透了他。
楚云留童年的遭遇,让他不安,让他缺爱,让他在人格缺陷的同时,疯狂渴望着温暖。
祁鸾为他治好先天缺陷,他便对祁鸾生了感激,生了欲望。
祁鸾不过说了两句体己话,戳穿了他的心防,他便当祁鸾理解了他,帮助了他。
爱也因此而生。
哪怕之前楚云留恨不得祁鸾死,在爱上以后,也只想让祁鸾跟他死生相随。
若没有那几年的摧残,祁鸾或许会劝他几句,或给予他一个拥抱,或几句温言。
可祁鸾如今早已将他视作死敌,恨不得处之而后快,又哪里会相帮。
楚云留也明白,但他不在意。
他只要得到祁鸾这个人,让祁鸾无法离开他,就满足了。
又一日,祁鸾被宮仆从床上搀起。当他坐到铜镜前的时候,镜子里映出一个陌生的人。
那人双眼无神,瘦骨嶙峋,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似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他已很久没照过镜子,忘了自己已不是少年。
镜中人与当年的他横亘了七年光阴,过去玉雕似的人,如今经了风霜侵蚀,已变得憔悴不堪。
阿怜被遣去喂鹿,为他梳洗的是个年轻宫女。
祁鸾看着镜中的自己,问她:“我丑吗?”
宫女笑道:“贵妃娘娘是这宫中最美的人,哪里会丑呢?”
贵妃娘娘……
祁鸾伸手抚着自己颈下,那里有一处凸起,是他身为男人的象征。
他已许久不被当做男人看待了。
在外人眼里,他集三千宠爱于一身,是楚云留心尖上的人。
别人见了他,无不喊一声娘娘。
职位一路高升,称呼也一改再改。他们喊他玉嫔,喊他玉妃,现下,喊他玉贵妃。
少有人知他真名,知他也是父母期待着生下来的孩子。
今日,是他的册封大典。楚云留对他恩宠有加,册封时让人用了皇后等级。尽管仪式比寻常时候精简了不少,却仍是要带他进宗祠,面见列祖列宗的。
在楚云留眼里,这是他示爱的一种方式。
能让他将向来看不入眼的祁鸾,摆平到自己的同一位置,的确是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能做出的少见让步了。
楚云留知道吴国将亡,想在死前再奢靡一把,让后世记住他这个帝王,记住祁鸾这位宠妃。
所以他罔顾臣子的反对,执意大办此次盛典,甚至请了京城里最好的画师来,命他为自己和祁鸾画像。
画室之中,楚云留揽着祁鸾的腰,坐在画师面前不远处。
画师:“陛下,这像要挂进宗祠,与历任帝后挂在一起。您可否将手从贵妃娘娘身上放下来,这样比较规矩。”
楚云留不肯依,说:“他们规矩,朕为何要同他们一样规矩。朕就要如此,你能奈何?”
画师无法,也不能直说楚云留的不是,便只能转向祁鸾,建议道:“贵妃娘娘能否笑上一笑?这样喜庆的日子,应当要高兴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