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风遥连忙松了手,问祁鸾:“你怎么来了?”
祁鸾揉着被他抓疼的手臂,嘟囔道:“我这不是怕你有危险嘛。”
吕风遥:“别装,你就是想来看热闹。”
祁鸾忙嬉笑着带过这个话题,又看他愁眉深锁,便问他怎么了。
吕风遥抓了把谷子在手中,站直身体,解释道:“这些谷是新谷。”
祁鸾不懂这些,便问:“新谷不好么?”
吕风遥:“不是不好。早稻刚收不久,农民们将部分新谷来贩售本属正常,但这里储备的新谷太多了,很有可能将这附近的新谷都买空了。农民既要交税,又将粮食尽数卖给军队,这不合常理。”
祁鸾:“那这是强征的?”
吕风遥:“还不清楚。到时候去查查看。”
祁鸾:“你忙得过来吗?不回定北军了?”
吕风遥:“本帅自有办法。现下军中不是传我死了么,那就等他们多号几天丧吧。”吕风遥将谷子扔回原地,提步往外走。
他此次兵败伏虎关,要真算起来,也是他的失责。
可若是他能找出延远军强征私卖军粮的证据,或是证明他们与南蛮有勾结,就不用担心回朝后被人问罪。
他位高权重,却也有不少人眼馋他这个位子,千方百计想将他拉下马来。他可不能给那些奸佞机会。
吕风遥越是不把话说清楚,祁鸾便越是好奇。
饶是最后安全回营,再去到药库,他的好奇心也丝毫没减。
萧振鸿对他最是了解,一看他魂不守舍,便问道:“你今晨做什么去了?不是让你按时给吕帅换药么?”
祁鸾知道私进库房这种事不能乱讲,便胡诌道:“出去玩啦。”
萧振鸿:“不听话。”
祁鸾:“晚一些换药又没事。”
他腹诽道:那家伙不知道有多生龙活虎呢,我看他内里早就好了。
萧振鸿:“你生为一个医者,怎能对病人如此不上心?”
祁鸾奇道:“小叔叔,我怎么感觉你这么在乎他啊,你以前不是说为医者,无论伤者高低贵贱,都该一视同仁吗?”
萧振鸿尴尬地挪开脸,道:“没什么,只是不想你玩物丧志罢了。”
“嘻嘻,我就知道小叔叔还是最关心我。”祁鸾一看左右没人,干脆凑到萧振鸿身后,抱着他的腰,撒娇道:“小叔叔,我喜欢你。”
萧振鸿:“你一天能把这话说个八百遍。”
祁鸾:“说再多我都不会腻,我就喜欢小叔叔,我要跟小叔叔永远在一起。”
萧振鸿别开他的手,说:“你才多大,说什么永远永远的,你知道那有多久么?”
祁鸾:“不就是一辈子,一百年的事嘛。小叔叔,要是你也喜欢我,你就直说。只要你一句话,我就把那宝贝婚书拿出来,把我们俩的名字写上去。”
萧振鸿一震,转头问他:“你把那婚书带来了?”
祁鸾:“带来了呀,我的传家宝,当然要随身携带了。”
哪想萧振鸿却冷了脸,严肃道:“那不是什么传家宝,你以后不要再这样说了。”
祁鸾见他又要去侍弄草药,忙跟上去,问他:“为什么不能说?那是我爹留给我的,御赐之物,我想娶谁就能娶谁,当然小叔叔你要是愿意,我也能嫁……”
他话音还未落,便挨了萧振鸿一巴掌,打得他整张脸都泛起疼来。
祁鸾难以置信地看向萧振鸿,随着疼痛袭上脑髓,他的理智也一点一点回归原位。
他记得,这是萧振鸿自他记事以来,第一次对他动手。
“小叔叔,你……”祁鸾慢慢红了眼眶,纵使委屈极了,仍是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打完他,萧振鸿的手也一抽一抽地疼,他勉强捋顺呼吸,冲祁鸾道:“那是用人命换来的,是你祁家的耻辱,望你记住。”
祁鸾:“什……什么耻辱?”
萧振鸿:“我不想再说了,你出去吧。”
祁鸾:“小叔叔……”
萧振鸿骤然加大声音,斥道:“滚出去!”
祁鸾见状,再不敢直面其锋芒,快步跑了出去。
等祁鸾走了,萧振鸿的情绪直接垮了下来。
他坐到椅子上,捂着脸低泣,不多时从怀中拿出那枚翡翠镯子,一边摩挲着,一边喃喃道:“蕙兰……”
蕙兰。
因担心萧振鸿出事,遂去而复返的祁鸾就站在药库门口。
他听着萧振鸿那饱含深情的一声喊,神色变得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