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长衫,腰间挂着壶酒,走起路来东摇西晃,一副不正经模样。
那人所处之地似是天宫,四周云雾叆叇,脚下是平整无痕的白玉天阶。
他一路行进,仙侍仙官们便纷纷躬腰唤道:“祁鸾上神好!”
“免礼免礼。都是熟人都是熟人。”他好像早有目的地,一路飞也似地往前奔,看都不往后看。
随着他视野往前延展,远远的云中露出一座高楼,门上挂着牌匾,上书三个大字:九霄宫。
祁鸾一来,守门的仙侍们个个如临大敌,纷纷缩起脖子以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若非有命在身,恐怕他们早已作鸟兽散了也说不定。
祁鸾手一带,勾住一个鹌鹑似的小仙童的脖子,问他:“你们家神王大人呢?”
仙童显然没少受这位上神摧残,知道他的厉害,抖着手指了指宫内。
“他在?”祁鸾满意了,将仙童往旁侧一放,整了整行头,就施施然往九霄宫内走去。
这位上神的不修边幅在天界是出了名,也亏得他地位高,无人敢说。
而他的懒散,只会在一个人面前收敛,那便是天界之主,神王苍烛。
祁鸾进门的时候,九霄宫里热闹非凡,歌姬舞姬群魔乱舞,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主位上,正是姿势闲散、手持青玉酒杯的苍烛。
许是酒劲上了头,这位神王没了平日里那副不怒而威的气势,摘了九旒冕,斜倚在椅子上的时候,要比平日亲和许多。
祁鸾一来,满殿人便都噤了声,眼珠子全扎堆在他身上。
想必他们也认出来,这就是那位让一界之主避之不及的上神阁下了。
祁鸾看也不看他们,兀自走过去,于那宽大的神王座前驻足,挨着苍烛坐了下来。
九重天中,也只有他敢抢神王的座,跟神王并列一席。
“怎么喝成了这幅模样?又是哪位仙家惹你不高兴了?”祁鸾体贴地凑过去,想拿走他的酒杯,却被苍烛一把抓住了手腕。苍烛那双醉意盎然的眸子,也朝他看了过来。
祁鸾挣了挣,没脱开,便也由着他了。
“抓这么紧干什么?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上次让我杀的人,已全部杀光了。那你说的承诺,是不是也应该兑现一下?”他凑到苍烛耳边,吐气如兰,说:“神王大人的……初次……”
他话还没说完,苍烛就乍然暴起,将他整个人摁在了扶手上。
祁鸾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也顾不得后背被硌到的些微疼痛了。
这还是苍烛第一次靠他这么近呢,那紧抿的唇,看上去就很好亲的样子。祁鸾不着边际地想。
苍烛垂眸看他,睫羽之下的双瞳幽深如海,似醉了,又似醒着。
就在祁鸾以为他又要如以往一般高冷不回答时,苍烛轻启薄唇回道:“那就如你所愿吧。”
后续的发展,祁鸾已全然不知。
因他从那个梦里醒了过来,重回现实。
灯熄了,系统星河不见踪影,屋子里只剩他一人。
那个叫苍烛的男人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他周身,祁鸾觉出面上冰凉,伸手去抹时,只摸到满脸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