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正恒这才意识到不对,他和祁鸾目前还不是情侣,祁鸾现在也是个小孩子,他要是再腻歪下去,就不是父亲所为,是变态行径了。
“没什么,刚回来,高兴。”祁正恒随口敷衍着,牵起祁鸾的手便往外走:“走,小不点儿,我们去吃冰棒吧。”
祁合皱起眉头,在高处喊道:“我也要去。”
祁正恒哪敢带他,抛下一句“会给你带一份的”,便带着祁鸾头也不回地跑了。
祁鸾比不得他手长脚长,须得一路小跑才跟得上。
爸爸这是怎么了?脑子坏掉了么?
祁鸾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想起方才那几个吻,红着脸偷笑起来。
小祁鸾咬着冰棒的棍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祁正恒。
他有些疑惑,因年纪小,心里藏不住事,便问祁正恒:“你真的是我爸爸吗?”
“准确地说,我不是。”祁正恒道:“我刚刚得知,你不是我亲儿子。”
祁鸾一时怔住了,他舔着那失了甜味的木棍,眨巴着眼睛,脸上充满了对被抛弃的惶然。
与母亲在一起的那段岁月,他不得不忍受颠沛流离的苦楚,还有各种客人对他的评头论足。
母亲常说他是个拖油瓶,并动过无数次要把他卖掉的念头。
若非种种因素阻挠,或许她早已成功了也说不定。
跟祁正恒回家以后,他才尝到了安稳的滋味,却不想,这样的快活日子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祁鸾低着头,怯弱又自卑地说道:“那你……你把我带出来……是想把我扔掉吗?”
祁正恒一听他的话,先是觉得好笑,后又自心底漫起了悲伤。
他究竟有多忽视这孩子啊,竟让他患得患失成这样。
他定了定神,郑重回道:“不是。”
等祁鸾抬眸看他,他才将剩下的话说出口:“你可以继续在祁家住着,我也会继续供你上学。对外,你依然是祁家的少爷,这一点不会有任何改变。”
“为,为什么?”祁鸾不懂。
祁正恒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那对于现在的祁鸾来说,太复杂也太遥远。
他只说:“养了这么多年,总是有感情的。再说了,你很乖,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
祁鸾微微红了脸,他努力压住想上扬的嘴角,对祁正恒道:“这是你第一次夸我。”
第一次么?祁正恒更惭愧了,祁鸾来了祁家这么多年,他竟连一句夸奖都吝啬给予?
尽管祁正恒给了继续抚养他的承诺,可祁鸾仍然有些不安,他问:“那我以后还能叫你爸爸吗?”
“如果你想,可以。你也能叫我贺正。”祁正恒道。
“贺正?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一天之内提了这名字两次,祁鸾终还是将疑问抛了出来。
他问话的时候,喜欢歪着头,显得可爱又俏皮。
这熟悉的动作勾起了祁正恒心中某些美好的回忆,他牵起嘴角,半真半假地说道:“是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我就叫贺正,而我们在一个出租屋里相遇,你陪伴了我很长时间。”
“原来是这样啊。”祁鸾这才明白他今日异样的来源,他为这个“贺正”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而高兴,拍着手道:“谢谢这个梦。”
拍完后又反应过来,想起祁正恒是个御下甚严的大佬,便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哈,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祁正恒说:“你可以在我面前展现出你最真实的样子,不用伪装,也不用拘谨。”
“真的吗?”祁鸾有点不敢信。
“真的。”祁正恒看他咬木棍咬了半天,有些可怜,便叫服务员打包了三份新的冰淇淋,领着他回去。
祁鸾握着他宽厚有力的大手,只觉得这场景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喜欢这种感觉。
大个子牵着小个子,在红砖路上渐行渐远。
这一世,祁正恒没有再假手于人。
他将祁鸾带到身边亲自教导,帮他补课练习,为他安排最好的学校。
他对祁鸾的偏爱,让祁适祁合两人都有些眼红起来。
但他并没有改的打算。
祁正恒在两个儿子成年以后,将他们一个丢去了军队,一个丢去了政界,由着他们自己摸爬滚打,夯实基础。
他比上辈子更早进行了洗白行动,因他正值壮年,大权在握,推进的过程比上次要顺利许多。
祁鸾也成了他铁血生涯中唯一的软肋。
他对祁鸾的心思,是祁愿第一个看出来的。
这人简直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见他翻着祁鸾的成绩单,知他心情不错,便大着胆子问了他一句:“叔父,你想要祁鸾堂弟?”
他用的是“要”这个词,轻巧试探,也给这他的莽撞留了余地。
祁正恒知他值得信任,便也没有隐瞒,点头说是。
祁愿:“可他……”他斟酌着,似在考虑措辞:“我以为叔父只将他当作儿子。”
祁正恒:“叔父也是人,会有私情,也会有超乎常人的奢望。”
祁愿:“堂弟知道您对他的感情么?”
祁正恒:“我没问过他。现在不急,等他月后过完生日,再问不迟。”
祁愿:“叔父不怕惹人非议?”
祁正恒:“我坐在这个位子上,本就是风口浪尖。非议我的人多了去了,我还能句句都听不成?”
祁正恒将成绩单收拢好,对祁愿道:“我只在乎他一个人的想法,他愿意,这事就成了。他不愿意,我就等。”
祁正恒:“好了,你去忙吧。祁适祁合都在为这把交椅努力,你也得加把劲才成。”
祁愿:“叔父的意思是……”
祁正恒拍拍他的肩,说:“你在我心里,跟他们是同等位置的。若真论起来,我还要更看重你一点。”
祁愿:“侄儿明白了。”
将祁愿送出门后,祁正恒提步往办公室旁的休息室走。
他推开门时,祁鸾还睡着,正面朝下趴在床上。
祁正恒缓步走过去,伸手在祁鸾睡衣和被子间置了一置,明白过来,推了推他道:“既然已经醒了,还装睡做什么?”
祁鸾眼见被拆穿,便只能从床上爬起来,将目光投向祁正恒。
祁正恒:“你听了多少?”
祁鸾:“都听到了。”
他顿了顿,问祁正恒:“爸爸,不,贺正,你真的……喜欢我,是吗?”
祁正恒:“是。”
祁鸾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嗫嚅着唇,还没开口,祁正恒就抢先说道:“你也喜欢我,我知道。”
见祁鸾惊讶地抬起眸子来,祁正恒摸了摸他的小脸,说:“你心里想什么,都在脸上写了,还能瞒得过谁?”
祁鸾:“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还小,跟你说这些没有必要。再说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祁合调走,你当我不知道他对你的心思吗?我在给自己制造机会啊。”
“唔。”祁鸾哑了。
“好了,你要继续休息,还是……”祁正恒话刚说了一半,祁鸾就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上来。
祁鸾的脸红到耳朵根,唇却软得像块棉花糖。
那是不同于魂魄的触感,温热且真实,连他唇纹的每一丝起伏都能被祁正恒亲切感知。
祁正恒告诉自己,要克制。
可当心爱的人主动送入怀中时,所有的克制都成了狗屁。
他情不自禁抱着祁鸾回吻,撬开那人紧合的贝齿,令他的唇舌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祁正恒忍了很久,从第一次见他,看着他长大,再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