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瞎子:“真的不用再给他打个电话吗?”
“不用了。”祁鸾抱好桃木人,说:“该结束了。”
他看了看张瞎子,问:“你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没什么,直面朋友的死别,有点缓不过来。”张瞎子吸了吸鼻子,见祁鸾坐到祁合身边,小鸟依人地钻进后者怀里。
两人都换了身小西装,显得精神气十足,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是他们的婚礼,满座无宾客,只有证婚人。
祁合凑到祁鸾旁边咬耳朵,说:“可惜没办法留张婚纱照。”
“没关系,情意最重要。”祁鸾笑着说,小酒窝凹陷下去,显得又甜又醉人。
他得了情郎,解了误会,有了归宿,从眼角到眉梢,俱是无边喜意。
祁合也高兴,他得了最想要的,只恨不得将嘴角咧到耳后根。他冲张瞎子道:“我准备好了。”
张瞎子身前桌上摆满了黄符朱砂,都是为他们准备的。
张瞎子:“我也就绪了。”
祁合拿枪抵着自己心脏,动手前不忘搂祁鸾过来亲上一口,问他:“你要开么?”
祁鸾摇了摇头,说:“我不会。”又问他:“会疼么?”
“一点点。”祁合将手扣上扳机,按下的时候还在笑:“像这样。”
“嘭”地一声,子弹穿过了他的心脏,血喷溅出来,他的身体也失重地向后倒去。
祁鸾傻傻地去扶,扑到他身上去,笨拙地为祁合按压伤口,许是想帮他止住涌出的血,许是想让他的痛少一点。
祁合见他那副着急模样,忍不住便笑了。
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宝贝呢?
为他死,值了。
祁合心脏抽搐着,瞳孔也渐渐涣散。
他努力睁大双眼,将祁鸾的样子倒映在眸中,蠕动着双重,拼着最后一口气吐出了三个字:“我爱你。”
二哥爱你。
死亡会将我带到你身边,从此以后,我们将永不分离。
等着我。
祁正恒没有等到祁鸾的回返,只等来了祁合的死讯。
张瞎子说,那片基地化为了灰烬,他们死在一间向阳的屋子里,那是祁鸾喜欢的去处。
祁正恒问张瞎子:“他们人呢?”
张瞎子脸上还带着纵火后留下的黑灰,闻言,只将一粒染血的子弹递到祁正恒面前。
张瞎子:“走了。”
祁正恒以手抵着额头,问:“他有说什么吗?”
张瞎子:“没有。”
祁正恒:“一句话……都没有吗?”
张瞎子:“祁合有一句,他说,老东西,你赢不了我了。”
祁正恒沉默了许久,最后喊人把张瞎子带走了。
张瞎子走出一段路,听到背后传来巨大的摔东西声响,还有祁正恒压抑已久的、绝望的哭声。
他赢了,赢了祁家。
他输了,输在祁合手上,于错误中生出的情爱,终没敌过生死相随。
祁合死讯传遍以后,反对派兵败如山倒。
分散的权柄重新集合到祁正恒手中,在经过短暂的消沉后,祁正恒投入了祁家的重整大业中。
反对派以为祁正恒这边大权在握,应当恨不得鸣锣开道,来庆祝胜利。
却只有祁愿才清楚,这位叔父看上去运转自如,却已是具没了心的木偶。
他雷厉风行,他说一不二,可当他抬起眼时,眸中已没了半分波澜。
他不是为了获胜,只是在履行祁家家主的义务,他那样匆匆,恨不得将所有东西在一日内全部做完,以给他时间痛痛快快地发泄悲伤。
“祁鸾”两个字,成了祁正恒的秘密。
他不再对人提起,也不再与人交心,他所有的爱恨都在祁鸾离开的那一日被埋葬,余留下来的不过是个陷在回忆里的囚徒。
祁家洗白,抽了筋也动了骨,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份家业仍被不少人惦记。
祁正恒倒也不老,以他的权势,要什么女人有什么女人,再造七八个继承人都不在话下。
可听他的下属说,这位老大奇怪得很,不近荤腥不近女色,活得像个机器人,了无生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