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长辈,萧玦曾屡次救我于危难,如今他有难,我绝不能坐视不理。”她对着长辈深深一揖,语气恳切却不容置喙,“我手中有特效药方,这是他唯一的生机。至于名节名声,在一条人命面前,何足挂齿?”说罢,她不再理会阻拦,转身往外走。挽月已牵着三匹骏马在府门外等候,石叔轻叹一声,取来兵刃护在一旁。沈清晏翻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府邸,心中虽有愧疚,却无半分迟疑:“出发!”三人三骑迎着夜色疾驰而出,朝着边境方向快马加鞭。
一路上,沈清晏日夜兼程,未曾停歇。白日烈日炎炎,汗水浸透衣袍她顾不上擦拭;夜幕降临,便借着月光赶路,困了就在马背上打个盹,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挽月心疼她劝她歇息,她却只是摇头:“多耽搁一刻,萧玦就多一分危险。我们必须再快点。”疾驰的马蹄声中,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赶到军营,一定要让萧玦活下来。
历经数日奔波,三人终于抵达边境军营。营门守卫见是女子,神色警惕地拦下,沈清晏亮出木盒沉声道:“我是镇国公府沈清晏,身怀特效解毒药方,特来救治靖安王。”守卫不敢耽搁,立刻通报。萧玦的亲信林副将匆匆赶来,眼中满是戒备:“女子不得入军营乃是铁律,你贸然前来,如何证明不是敌国奸细?”沈清晏平静地取出萧玦离京前的信函:“这是他亲笔信函,可验字迹。我与他是同盟,若治不好他,任凭副将处置。”
林副将查验信函无误后,终究侧身让路。一进萧玦的营帐,浓重的药味与血腥味便扑面而来。萧玦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胸口微弱起伏,身上的伤口狰狞可怖,黑色毒血仍在渗出。沈清晏的心猛地一揪,心疼之意瞬间席卷全身。她来不及多想,立刻投入救治:让挽月烧好热水,石叔守在帐门不许打扰,自己则打开木盒,凭着重生记忆中的药方,精准分拣药材、调配药剂。
药剂调好后,她亲自用银匙将药汁喂入萧玦口中。他昏迷不醒,药汁常从嘴角溢出,她便耐心擦拭,再一点点喂入,直至整碗药汁喂完。随后,她又亲自为他清理伤口、更换敷药,动作轻柔却利落,生怕碰疼了他。从那以后,她日夜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白日按时配药、换药、喂水,夜幕便坐在矮凳上,借着烛光静静守护,时不时探探他的体温、查看呼吸,累了就趴在床沿打个盹,稍有动静便立刻惊醒。
沈清晏的到来,在军营中引发不少议论:有人质疑她的身份,有人猜测她是为攀附而来,萧玦的几名亲信将领也始终对她保持戒备,暗中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面对这些,沈清晏从未辩解,只用实际行动回应:她不仅悉心照料萧玦,还利用自己的知识,为营中受伤的普通将士处理伤口、调配草药。她医术精湛、态度温和,不少将士经她诊治后伤势明显好转。渐渐地,议论声越来越小,将士们看向她的眼神多了敬佩,连最初戒备的林副将,也因她日夜不休的守护与真心相助,渐渐放下了戒心。
沈清晏守了整整三天三夜,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乌青浓重。就在她趴在床沿昏昏欲睡时,床榻上的萧玦指尖微微动了一下。这细微的动静瞬间惊醒了她,她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光亮。只见萧玦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依旧涣散,带着刚苏醒的虚弱,目光扫过营帐,最终定格在她身上,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的声音响起:“你怎么来了?”
听到这声询问,沈清晏多日来的担忧、焦虑与委屈瞬间宣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我不能让你死。”简单六个字,承载了她全部的心意。萧玦看着她满眼通红的模样,心中涌上暖流与心疼,想抬手为她擦泪,却因无力而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