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蓝海市熙熙攘攘的都市中心,高楼大厦林立。
在其中一栋大厦内部,有这么一间办公室,虽然表面上宽敞明亮,但是此刻却笼罩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氛围。
因为此时,这里头坐着一位男人,面容憔悴,黑眼圈深重,如同两道阴影笼罩在他疲惫的眼眸之上。
他笔直地坐在办公椅上,手持画笔,仿佛在思考着到底该在这纸上画些什么。
然而,实际上,他的思绪早已远离了眼前的一切,迷失在他不想面对的回忆里。
顾涵易已经整整三天没睡过好觉了。
这一切一切的源头,都源于她。
那天晚上,顾涵易向物业进行了投诉后,他的睡意已经消减了大半,于是他迷糊地走下床,踱步来到了厨房,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温水顺着喉咙滑入胃中,温水带着一股暖流,慢慢地渗透到他的全身,顿时让顾涵易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然而,原本那稍微停息的声音,又再次传来。这一次,顾涵易清晰地听见传入耳朵的每一个字。
“扰民?呵,我怎么就会扰民了?”
“不是,音量才70?我一直都是这个音量,哪怕播放音乐从半夜到早晨,两三年也从来没有人嫌吵,投诉过我。”
“物业不会是搞错了吧?”
顾涵易原本举起的水壶停在了半空中,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别人的心声?
那刚刚听见的是...
不可能,或许是因为隔壁的主人接到投诉后,联想到自己,他才会听见她的心声。
就在顾涵易这么想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再次传了过来。
...
“不会是隔壁那位新邻居投诉的我吧?”
“不是,没事吧他?”
“怎么?他是拥有顺风耳,还是这墙是在装修的时候被他削了吗?要不然这隔音怎么会变弱呢?”
顾涵易听到这里,刚刚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看来自己的猜测应该没错。于是,他继续自己倒水的动作。
不过,这音量70,是什么意思?
“没事找事?”
“有病吧?”
“神经病吧?”
“我欸,谢沁然欸?”
“竟然会被人投诉,而且还是扰民?!”
“疯了,疯了,这个世界终于疯了。”
等等。
她说什么?
谢沁然?
这个名字...
不会吧?
只是凑巧名字一样而已吧?
顾涵易很想安慰自己,劝说自己这可能只是个巧合而已。
可偏偏自己又忍不住往那个方向想,因为传入耳朵里的声音是那般的熟悉。
顾涵易仔细一想,刚刚传入耳朵的声音确实不像是真实的声音,倒像是读心后听见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刚才在房间里听到的内容。
-- 啊啊啊,阿晨也太太太帅了吧,嫁了嫁了。--
顾涵易猛地睁开了眼睛。
而此时,他倒的水,也满了出来,可他没有丝毫反应。他就这样怔怔地站在那里,心头一片混乱。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她。
可这犯花痴的语气,这和母亲一样奇特的脑回路。
又该作何解释?
...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顾涵易仿佛失去了对周围的感知,只觉得耳边的声音忽有忽无的,然后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客厅。
总之,顾涵易一夜未眠。
直到窗外的阳光洒进屋里,他才惊觉自己已经一愣不愣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整整一夜了。
忽然,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是那个人要出门了。
顾涵易终于回过神,跌跌撞撞地走到了自己家的大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后,他颤抖着手去推开猫眼。
可透过这小小的洞空,顾涵易还是清晰地看见了那个他最不想看的身影。那个人正在小心翼翼地将门锁好,她的一举一动似乎是害怕惊扰到他这位没见过面的邻居。
接着,不出所料,当那张翻过来的脸庞映入他的眼帘时,顾涵易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沉入了深海里,彻底死了。
他猜到一点也没错,真的是她,谢沁然。
顾涵易在猫眼前目送谢沁然乘坐电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