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把这东西放在动物园里。”
他用手臂压着脸,闷闷不乐地喃喃道。
这无聊且郁闷的男子就是杨。到达奥丁后,他被高效隐秘地安置在一个小型的庄园里,这山间别墅据说曾是帝国旧贵族度假之地,整洁美观,周围有着漂亮的枫林和草坡,从窗口可以看见远处优美的谷地和森林间清澈的湖泊——风景是无可挑剔,就是,没有邻居。
甚至屋子里也没有人照料生活。
虽然曾被质疑缺乏基本的自理能力,但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类似的疑问仅仅只是友人间互相揭短的玩笑。这座看起来古色古香的建筑里被设置了各种各样几乎涵盖所有方面的机械设备。它们无声高效地全天运转,料理一切并提醒主人必要的生活步骤。而它们的效用,则得到了杨本人自嘲式的证明。“我每天面对着一群生活态度远比我积极向上的塑料和合金,”他在宇宙历799年的札记中挖苦道,“不得不做出妥协以防被它们当做垃圾扔出去。”——在他看来,被迫按时吃饭和梳头实在是一件专|制且很不人道的事情。
不厚道地说,如果杨能如愿地退役结婚,过的可能是差不多的生活:搬离军官宿舍,住在一个人不能太多的地方,偶尔出门不管同盟帝国都要派人盯梢,白天赖床晚上熬夜,写写没有希望发表的随笔,妻子和管家电脑一样会提醒饭前洗手和控制酒量——而且菲列特利加制作食物的能力恐怕远远没有收藏了几百本菜谱的电脑好……
但是,当然的,这是不一样的。
杨有时在二楼的阳台上眺望无尽的森林和草坡,模糊的山影在蓝天下闪烁。没有交通工具他恐怕三天都走不出这个寂静的山谷,何况他根本不知道这是这颗星球上的哪里……
而这生活也不是全然的避世,杨在草地上散步时踢到了正在工作的监视器。他找来油性笔在机器亮晶晶的圆镜头上画了个鬼脸,独自得意了一会儿。又索然无味地扔下笔回屋子里去了。
“我住在一个漂亮的玻璃瓶子里。”他对自己说,身边唯一对他的话语有反应的只是那台忠心耿耿把所有声音都转变为文字的语音录入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