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苏少见摆出敌意，不仅扬帆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就连陈晟都觉得有些意外。

然而何君笑意却纹丝不动，他很是自然的将文件推到面前，而后幽幽开口：“呵，合同谁来不是签，总之能代表公司就够了。小林总怎么说话敌意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两边有仇呢。”

林苏看了眼文件，接过后顺手便签上了。

期间他更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签完随后又交代了几句相关事宜，很快便决定离开了。

何君一手托腮面露难色，眼见着林苏走到门口，这才拖长尾音开口：“听说林氏年会出了状况，小林总可还应付的来？需不需要我帮忙？”

林苏闻言，指尖搭在把手上并未动作，他站在原地警惕回头，眼神似刀一般狠狠刺了过去。

出状况这件事只有林氏内部的人知道，原本消息封锁的很严密，为什么何君也清楚？

“不用这么戒备，毕竟纸包不住火，这都是在所难免的。”

何君笑着起身想要走到林苏面前，然而快靠近时陈晟却一步挡在了林苏面前，正巧让两人分隔开来。

原本何君准备再和林苏说说话，但见到陈晟挡在面前，兴致瞬间丧失了大半。

他自上而下扫视了陈晟一周，承认他确实长得有几分姿色，但性格却与自己实在合不来。

何君冷哼一声后退半步，下巴不由得高高抬起，“你是谁？小苏的新宠物吗？”

“何君！”林苏一脸愤怒看回去，刚准备反驳，却被陈晟连忙拦住。

“宠物？何总还有这种癖好，看来还是您在这方面‘建树颇丰’啊。”

他特意向前一步离何君更近了一些，高挑的身姿一下子压低了何君的嚣张气焰。

陈晟更是摆出一副半威胁半开玩笑的语气，开口道：“有些话劝何总还是慎言。要是说错了落下把柄，给扬帆抹了黑，到时候再想用什么‘利益交换’恐怕也是要考虑考虑了。”

“什么‘利益交换’？”何君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笑着挑眉，“你应该是小林总新来的秘书吧？区区一个秘书，说话也能这么嚣张吗？”

何君平时说话本就带了居高临下的意味，此话一出，更是惊得在座众人都不敢开口了。

“秘书是下属，但不是下人。”忽然，林苏冷冽地开口，毫不犹豫的站到了陈晟身边，将何君的话挡了回去。

“何总，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以后还有什么事可以短信通知，毕竟现在线上交流这么方便，没有必要以后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好。”

何君说话向来喜欢弯弯绕阴阳怪气，林苏认识他最久，自然也知道和他纠缠下去肯定没什么好结果。

于是他干脆直截了当的结束话题，带着陈晟便走了出去。

何君看着二人一齐离开的样子，忽然饶有兴致的笑了笑。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而门的另一边，何君脸上原本洋溢的笑意却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木讷的站在门口蹙起眉，并未转身，缓缓开口说了句：“刚刚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会议室内，所有人立刻摇头，皆沉默着不敢多说什么。

何君怅然的抬头看向天花板，许久，才似笑非笑的轻呵了一声，很快又恢复了以往的笑意，幽幽的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

陈晟憋了一肚子气下楼，虽然知道何君不是个好东西，但没想到他的言行居然这般轻佻。

好好的秘书工作真是难做，一想到连林苏都动了怒，陈晟又免不了有些担心，可见何君这次确实是言辞过了。

可是好端端的谈判，为什么何君偏要惹林苏不高兴，仿佛故意一般。

“小林总，我们回公司吗？”

陈晟轻车熟路的上了车，林苏在身后默默点头，神色暗淡，陈晟也不敢多问，抬脚上了驾驶座。

明明没有谈几句话，但临近冬日天黑的早，转眼间路灯都已经亮起来了。

汽车发动，车身仿佛一条银白闪电般冲出车库，引得路人纷纷侧首看来。

陈晟之前也开过不少好车，但确实从没有一款可以和这辆相提并论。

不仅车身线条完美流畅，就连驾驶座的空间距离也恰到好处，开车都变成了一种享受。

屏幕亮起，自动开始播放歌单的第一首歌。

之前的不悦随着歌声转瞬烟消云散，悠扬的交响乐刚响两秒，陈晟便忍不住会心一笑。

说来也巧，这正是他小时候就开始听的一首。

听见笑声，林苏缓缓抬头看向后视镜，见陈晟脸上多了笑意，也缓缓展颜：“你也知道这首？我还以为现在已经没什么人听纯音乐了。”

陈晟并未回头，笑着说道：“这首确实没多少人知道，只是小时候听过钢琴曲，渐渐就记住了。”

“钢琴曲？真是巧了，我听的第一遍也是钢琴曲。”

林苏不禁侧首陷入回忆，“小时候隔壁人家有架钢琴，我和哥哥时不时就跑过去听一会儿。但是那家人没过多久就搬家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现在想想还挺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