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通闹别扭，黎清转过头，早知道就不跟他说话了。

…

在超市买的东西暂时寄存，接下来萧奕然还要去楼上继续逛。黎清一踏足商场楼上，那种紧张的感觉就又回来了。

“先生，请问是想要买些什么呢？”

他们刚进店，领头的萧奕然就被柜姐盯上了。对方迎上来，态度热情。

让萧奕然应付就好了，黎清想着，反正是他要买衣服。结果刚缩到他身后，这人却突然偏过头：“给他拿件厚点的。”

……？！

“羊绒的可以吗，先生。”

面对妆容精致、语气温柔的柜姐，黎清大脑功能几乎丧失。他稀里糊涂接过衣服走进更衣室，稀里糊涂站到镜子前，收获连连赞叹。

“天呐，您穿这一身实在太合适了！”

她说话很有水平，热情又不显得过分夸张，温温柔柔的声音和身上的香水味却让黎清站立难安。

她一连挑了好几件，黎清便挨个去试，每一件上身竟都意外地合适。面对“底子真好”“气质干净”“五官精致”各种天花乱坠的词语，黎清简直呆若木鸡，话都不会说了。

“行了，赶紧包起来。”

换装活动进行的如火如荼时，一边的萧奕然却打断，脸色不算好看。

看见他的神情，柜姐显然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服务哪里出了问题，一时间有点无措。但好在客人还是愿意买单的，结完账她便识趣地将人送了出去。

走出店铺时，黎清还晕晕乎乎的，脸色的温度没褪去，走路都只会低着头跟在萧奕然后面。

“我说。”

走到一半，身前的人突然停了下来，没反应过来的黎清则撞到了他的后背。

“唔……”

鼻子撞到了，不算疼，但太突然。黎清捂着脸，抬起头，不解地望向萧奕然。

“你刚刚看那个女的，眼睛都看直了，对她有意思？”

他说的“那女的”，莫非是柜姐吗？

黎清震惊，对她有意思，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在说什么呢，当然不可能。”

“最好是这样。”萧奕然冷笑。

“容我提醒一句，这种销售最会看人下菜碟了，你人刚走进去，她就能把你一身行头值多少钱算出来。”

那我今天这一身值多少？

黎清五雷轰顶，棉袄是三百多块买的，裤子好像不到一百，棉鞋是奶奶做的，不算手机这项全身最贵资产外，共计可能不到五百。

也许她是看出萧奕然比较有钱，才对我热情的。但那又怎么样呢？她提供了好的服务，在努力工作，虽然我穿的有不算好看，又不擅长搭配……

听了萧奕然的“提醒”，黎清陷入了内耗，结果内耗到一半，又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衣服的价格。

“要不，我们去退掉吧？”

想到这茬，黎清脸色白了，什么柜姐不柜姐的，瞬间忘到九霄云外：“我买不起这些衣服的。”

“谁说是买给你的？”

一提钱，萧奕然脸色更黑了，看上去恨不得跟黎清吵架一样，“等我走的时候衣服也一起带走，别自作多情。”

那就好。

听到这句狠话，黎清反倒放宽了心。后来在萧奕然买衣服时也只充当跟班小弟，看都不敢看那些销售一眼。

逛了大半天，走了不知多少路，手上的购物袋也换了两轮。

虽然没让他提什么重物，但黎清的体力还是有点跟不上，步子越来越碎，像只电量告急、随时会停摆的小机器人。

最后只能拽住萧奕然的衣角：“要不，我们回去吧……”

“走不动了？”

看见黎清苍白的脸色，两条腿软绵绵的，整个人透出“我不行了”的姿态，萧奕然了然。

“嗯。”黎清连连点头，额前碎发都跟着晃了晃。

“可是我电脑还没买呢。”

“那下次……”

说到一半，黎清戛然而止。

电脑！？

一时间，大概同时有几百个问题同时在黎清脑海中闪过，涵盖你为什么要买、买完放在哪里、买来干什么、总不能是为了打游戏吧、你到底是来讨债的还是来定居的等等等等。

问题太多，他最后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只是累累地、抬眼看向萧奕然。

像是在拜托地说，自己真的累了。

“算了，回去吧。”

眼神的交锋下，萧奕然最后还是妥协了，连忙转过视线。

但是离开前还要取寄存在楼下的购物袋，今天的战利品也算是相当丰富了。

*

到家时天已经擦黑。

黎清在回来的车上睡着了，迷迷糊糊被叫醒，提着几件衣服到家时，人已经站在了玄关。

换衣服，脱外套，把需要冷藏保存的东西放进冰箱，等回过神时，萧奕然已经把今天买的食材摊在料理台前。

“愣着干嘛，”萧奕然头也不回，“去洗手，然后做饭。”

“……哦。”

黎清乖乖洗了手，走到了案板前，结果在处理的第一步就犯了难。

“你真的会做饭？”

萧奕然在一边，看着黎清用刀划开牛排包装都费劲，甚至好几下刀锋都偏了，语气满是不相信。

“我会的！”

黎清这话倒没撒谎，他确实会做饭，但也仅限于西红柿炒鸡蛋、紫菜蛋花汤这类普通的家常菜，对于牛排如何烹饪却是一窍不通，更别提海鲜了。

萧奕然啧了一声，看不下去，伸手把刀接过来：“我来。”

可他也没好到哪去。家里只有一口深炒菜用的铁锅，跟他平时用的铸铁锅不是一回事，火候控不住，油温一起来，满屋都是烟。

“咳咳……！”

黎清手忙脚乱开窗通风。回头一看，萧奕然正和那块三厘米厚的和牛牛排较劲，眉头拧成疙瘩，显然也驯服不了这块他执意要买回来的东西。

最后，两个厨房笨蛋同时沉默，目光落在墙角那口落灰的电磁炉上。

管他是什么牛排还是龙虾，都被切成了块，再加上一起买的蔬菜和肉卷，家里剩的火锅底料，通通都扔进了这口不怎么用的电煮锅里。

锅很快开了。

“怎么样？”

吃饭的时候，黎清觉得一直不说话有点尴尬，还问萧奕然。

“比早上的煎蛋强。”

不就是糊了一颗蛋吗，到底还要再提几遍！

黎清愤愤地夹起一块牛肉，蘸了蘸料，塞进嘴里。

窗外夜色渐沉，小小的出租屋里，火锅咕嘟咕嘟地滚着，白汽氤氲，模糊了两个人的眉眼。

这样的相处，逛街、做饭、然后一起吃，倒真像是萧奕然曾经幻想过情侣同居生活。

只是现在女友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又呆又傻，看见女人就脸红，娇气又麻烦的男骗子。

他们难得没有吵架，也没有聊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矛盾。话题不知怎么拐到了游戏上，聊起天问的副本机制，黎清越说越来劲，眼睛都亮了。

“那个，”一同收拾完厨房，黎清已经心痒难耐，“等会儿我上游戏玩两把，你要不在客厅看电视？或者出去转转……”

他试图和这尊大佛商量，还他一片自由游戏的天地。

萧奕然瞥他一眼。

“说什么呢。”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匪夷所思的理直气壮：

“因为你我今天电脑都没买，当然得在旁边看着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