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大人开恩,救救孩子吧!”
果真被围了!
听到这位老妇人的话,傅云峥第一反应居然是庆幸。
还好此前当机立断,在周府门口拦住了欲要亲身犯险的周炎。
若周炎此刻真在庄内,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兵围,无异于自投罗网!
然而,这丝庆幸仅仅存在了一瞬,便被更深的寒意所取代。
能来围住镇子的兵马,必然是驻守京郊的兵马,那就只能是京营了。
那群人,居然能调动京营的兵马了吗?
京营,那可是拱卫京畿、护卫皇城的精锐!
大梁立国以来,京营乃天子亲军,肩负卫戍皇城之重任,其忠诚直接关乎天家安危。
若连这支理应只效忠于皇权的精锐,也能被那群人所驱使…
是谁下的令,调动京营兵马,擅自封锁?是总督京营戎政王文寅的意思吗?
若真是王文寅亲自下的令...
一想到这个可能,傅云峥的手不自觉攥紧,眼神也愈发冷峻如冰。
楼梯下,一直大气不敢出的赵保甲,偷眼觑着傅云峥那越来越冷的面容,心中已是七上八下。
他生怕这位锦衣卫大老爷怪罪自家婆子,情急之下,他便佯装大怒斥骂赵婶。
“你个糊涂透顶的蠢婆娘,前番不是千叮咛万嘱咐地跟你说了,周夫人也病着吗?你这会儿领着这么多人来闹,是嫌夫人病得不够重,你这是要作死啊!”
被丈夫当众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赵婶又急又怕,嗫喏着,“当家的,我、我也是没法子了呀!娃儿们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李郎中都没辙,那群兵爷又不让出去。”
“我这不也是想着,闻姑娘她不是来了庄子上吗?有闻姑娘在,周夫人的病一准儿就能好起来!夫人好了,就能替咱们百姓做主说话了呀!”
她说着说着,悲从中来,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赵保甲见傅云峥还是黑着一张脸,只得指着自家的婆娘,脸红脖子粗地还要再骂:“你、你还有理了,你...”
“够了!”
一声低沉的断喝,打断了赵保甲未出口的斥骂。
傅云峥终于发话了。
他点了刚刚来报的那个锦衣卫,是赵颖川手下的心腹,也算是个能用的,“点一队精干人手,随本官即刻去镇口查看!至于你看好庄子,安抚百姓,莫要生乱!”
“卑职遵命!”那锦衣卫毫不迟疑,领命转身,快步离去点兵。
吩咐完手下,傅云峥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在了闻嫣身上。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彼此都明白此刻形势之危急。
他看着她,嘱咐道:“闻姑娘,庄内病患,此刻便托付于你了。若真被彻底封锁,这里面的人,可就只能指望你了。”
闻嫣迎着傅云峥的目光,心中纵有千万般的心思,此刻也得尽数压下。
她自然明白其中关窍,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外面的兵围是冲着灭口灭证而来。
什么前尘旧怨,在活生生的性命面前,都必须暂且搁置一边!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地重重点头:“民女明白,定当尽力而为。”
傅云峥深深看了她一眼,旋即便转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