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婶子拉开门,见她来了,眼睛一亮:“穆姑娘!快进来快进来!”
屋里还有一个妇人,三十来岁,穿着青布衣裙,眉眼温和,见穆青青进来,站起身,有些拘谨地笑了笑。
孙婶子介绍道:“这是钱秀才娘子,住在巷子西头。她男人是秀才,整天在家读书,她在绣坊做工。都是街坊,往后多走动。”
钱秀才娘子朝穆青青点点头,小声道:“穆姑娘好。”
穆青青还礼:“钱嫂子好。”
三人坐下,孙婶子沏了茶,絮絮叨叨聊起来。
这一聊,穆青青才知道,甜水巷虽小,人家却不少。
巷子东头那户姓周,开杂货铺的,两口子都和气,就是周掌柜爱喝酒,喝醉了就骂人。
巷子西头那户就是钱秀才家,两口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从不欠人。
巷子最里头那户姓赵,老两口,儿子在江南做官,一年回来一趟,平时就老两口在,养着一只猫,惯得不行。
对面那户空着,房主在外地,托人照看,一年也来不了一回。
孙婶子说得兴起,把每户人家的底细都倒了出来:谁家媳妇爱吵架,谁家孩子调皮,谁家亲戚常来常往,谁家日子过得紧巴。
穆青青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钱秀才娘子话不多,只是偶尔插一句,说的也都是实在话。
聊了小半个时辰,穆青青起身告辞。孙婶子又塞给她一包自家腌的芥菜疙瘩:“拿去吃!别客气!”
穆青青接过,道了谢。
回到自己院子,小荷已经把晚饭做好了。穆青青坐下吃饭,边吃边把今天听到的跟小荷说了。
小荷听得津津有味,筷子都忘了动。
“姑娘,那咱们巷子里的人还挺多的!往后我出门买菜,也能认得几个了。”
穆青青点点头,继续吃饭。
晚上,她坐在窗前,开始写话本。
《沈园旧事》,也就是她在来京的路上开始写的那个长篇话本,写的是一个江南大家族由盛转衰的故事。她已经写了快一半了,这几天一直没顾上。
小荷在旁边做针线,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继续。
写着写着,光幕忽然亮了。
【甜水巷(当前在线:5)】
墙头狸花:【喵……那个两脚兽在做什么呢?】
隔壁黄狗:【汪汪!不知道啊,我被拴着的,看不见!】
檐下麻雀:【啾啾!我知道我知道!她这是在写字,附近那个秀才也经常写字!】
墙角灰鼠:【吱吱!什么字?我只知道有字的纸不好吃,臭臭的。】
穆青青看着那几行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放下笔,走到窗边,推开窗。
月光下,墙头蹲着一只狸花猫,正歪着脑袋看她。檐下那窝麻雀挤成一团,叽叽喳喳的。墙角那个小小的洞口,探出一个小小的灰色脑袋。
她从桌上拿了几块碎肉干,放在窗台上。
“给你们。”
狸花猫第一个跳下来,叼起一块,跳到墙头慢慢吃。麻雀们叽叽喳喳地飞下来,你争我抢。灰鼠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叼起一小块,飞快地缩回洞里。
光幕又亮了。
墙头狸花:【喵……确认了,这个两脚兽就是上次那个,越来越懂事了。】
檐下麻雀:【啾啾!好吃好吃!明天还有吗?】
墙角灰鼠:【吱吱!这种肉干我闻过一次,是在我二舅姥爷家三表哥那儿闻到的!】
穆青青笑着应了:“明天还有。”
关上窗,她回到桌边,继续写着话本里的爱恨情仇。
第二天辰时,穆青青准时去了六扇门。
点过卯,余肖红领着她去了东厢,指着靠窗那张空桌道:“以后这就是你的位子了。缺什么去库房领,笔墨纸砚都有的。”
穆青青把带来的东西放下,又把自己的腰牌挂在桌边的架子上。
刚坐下,外面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二十七八岁,眉眼清冷,见了穆青青,只是点了点头,就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一句话没说。
后面那个二十三四岁,圆脸,话多,一进门就叽叽喳喳:“哟,新来的?你就是穆姑娘吧?我叫苗翠,以后咱们就是同屋了!”
穆青青起身还礼:“穆青青,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