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今越缓缓睁开眼睛时,面前是一片昏暗。
她从被窝里爬出来,踩上拖鞋,觉得嗓子很干,下意识就往床头柜上望,果然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她伸手拿过来,水已经凉了,她心里却温暖。
黎时谦对她的照顾向来无微不至,渗透在各种各样的小细节里,却好像从不嫌累。
她喝水的动作一顿。
黎时谦人呢?
邹今越放下水杯,朝窗帘处走过去。
黑暗让她看不清楚房内的陈设,她膝盖跪在沙发边上,探身想要去拉窗帘,腿上突然触到热感。
邹今越缓缓睁大了眼睛,低头。
黎时谦好长一条人就这么躺在短沙发上。
小腿长出来一大截,即使在睡梦中眉毛竟也轻皱着,双臂合抱在胸前,短袖袖口处露出的手臂肌肉明显。
邹今越紧急收回拉窗帘的手,从沙发上滑下去,蹲在地板上一点点挪到他头边。
窗帘缝透出一道日光,投在他脸上,她看见他有了些动作,像是要醒的样子,飞快站起身把窗帘关得更紧些。
黎时谦不动了。
邹今越拍拍胸脯,轻手轻脚重新回到沙发边。
房间没有灯,她想仔细看看他的脸,只能往前凑得近些。
她能看见黎时谦长长的睫毛,此刻轻轻合着,偶尔抖一抖。
是在做梦吗?
邹今越托着半边脸,想着想着突然弯唇。
梦里……会有她吗?
黎时谦睡着了,她正好有机会将他的眉眼认认真真看一遍。
也有机会,凑近了看看早上远远看见的嘴唇。
这会他正抿着,像平日里很多时候那样。
邹今越感觉他的鼻息好像扑在她脸颊,没意识到自己也同样如此。
她可以亲亲他吗?
会不会太不矜持了。
邹今越按捺住躁动的心,脸悬在半空中,迟迟不敢有所动作。
她很想……
亲亲他。
就是没来由的,很想的。
像是小动物示好般的,喜欢他就想要贴贴他。
邹今越撇撇嘴,小声嘟囔:“凭什么你不能主动嘛。”
她苦恼地敲敲脑袋,正想要往后退时,突然听见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接着她后脖子被一只手掌揽住,将她整个人往下带,直直贴上他胸膛。
他们以一种怪怪的方式拥抱在一起。
她的耳朵贴近他的心脏,听见其中回响。
脖颈后传来他手指的摩挲,上面布着些薄薄的茧,在她柔嫩的皮肤上抚过,一下一下,引起她一阵一阵的心颤。
她听见黎时谦嗓音沙哑而低:“干什么呢。”
邹今越浑身都僵住。
他他他他什么时候醒的!
那刚刚她说的话……
他全都听见啦?!
她听不得这样的声音,慵懒又哑,钻进耳朵里、脑子里,一顿乱搅。
邹今越一时着急,刚刚睡醒又不太清醒,脱口而出:“你是在做梦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什么破烂借口……
可搭在她脖颈后的手一顿,随后缓慢滑下去,落在沙发边。
邹今越:“?!”
她试探着缓缓撑起上身,往他脸上看过去。
黎时谦仍然闭着眼,面色一片平和。
真的在做梦啊!
她凑上去再三确认,直到看见他狂颤的睫毛,反倒放心了。
她记得以前看过科普文章,说人做梦时眼球会转动。
睫毛一起抖动……
也能算上是在做梦吧。
邹今越笑嘻嘻地轻声说:“你梦里怎么真的有我。”
她很容易就把自己哄舒服了。
门外有人在敲,邹今越直起身子往门外走过去。
“您好,这是您点的餐~”
“欸?可是我没有点过餐。”
“我看看啊,这个是黎先生点的双人份预订餐呢……”
两道女声有来有回,沙发上的男人在黑暗里缓缓睁开眼。
主动一点?
他会努力,会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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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会主办方发过通知,今天大家舟车劳顿,因此没有安排任何相关的活动,大家可以好好休息,明天白天再进行彩排、红毯之类的安排。
邹今越作为极度爱凑热闹者,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反正黎时谦和她都休息过几个小时,也吃过饭了。
她元气满满地翻找旅游攻略,最后一拍枕头:“黎时谦,我找到个好地方,你去不去!”
黎时谦当然无条件点头:“听你的。”
“好!”邹今越从床上再次翻下来,急急忙忙穿鞋,奔向洗手间哗哗洗脸,又劈里啪啦坐在桌前,摊开化妆包。
“我要化妆了,你不能催我哦,”邹今越手里捏着粉扑,扭头跟黎时谦打预防针,声音恶狠狠的,“如果你催我我就……”
黎时谦觉得她龇牙咧嘴的,很像动画片里的小动物。
他一时间晃了下眼:“嗯?”
邹今越抬起手,对准脖子做了个抹脖的动作,吊出半截舌头。
黎时谦这回是真的笑了,眼睛也眯了起来。
邹今越看着他笑,露出一点点牙齿,好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她心中突然升起些异样的想法。邹今越慢慢把身子扭回去,一面盯着镜子拍粉底,一面装作毫不在意的闲聊模样:“黎时谦,你高中有早恋过吗?”
镜子里,邹今越瞥见身后的男人浑身一僵。
她心里猛地一沉,接着一阵更浓烈的酸感涌上来。
啊,好学生也会早恋啊。
也是,他这样帅气又少年感的男人,听说高中成绩也好,应该很受欢迎吧?
可黎时谦声音听起来很镇定:“没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邹今越看他的反应,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话:“真的没有?难道没人给你递情书、表白?”
黎时谦沉默了会,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有。”
邹今越停下手上动作,转身看着他眼睛,像是在较真:“是有谈过恋爱,还是有人表白?”
黎时谦认真说:“没有谈过恋爱,有人……表白。”
邹今越听着前六个字,心里突然松了些。
她飘飘然转回去,对着镜子老神在在:“对呀,高中就应该好好学习!早恋什么的都不太靠谱啦。”
黎时谦很长时间没说话,听了邹今越很久的小声哼歌。在她一首歌唱毕的间隙,轻声问:“你呢?”
邹今越没听清:“什么?”
黎时谦一字一顿,话语间是抹不去也挡不住的艰涩:“你高中,有过恋爱吗?”
她回头看他,他直直盯着,眼睛里有着说不出的执拗。
邹今越觉得好笑,又觉得离谱:“怎么可能啊,我高中成天玩呢,怎么会谈恋爱?别说高中了,大学也没谈上……”
黎时谦眉目一松,唇角随即牵了起来。
她没谈过恋爱?
高中没有,大学也没有。
从她嘴里听见这些,黎时谦才知道自己当初误把别人当假想敌从而揣揣不安,是件多么愚蠢幼稚的事。
“咔哒”一声,邹今越把唇釉往化妆包里一丢,欢快的声音随即响起:“我好啦!”
她双手虚虚捧着脸颊,凑向黎时谦眨眨眼:“我化得怎么样,今天漂亮吗?”
邹今越眼睫毛一眨一眨,眼皮上又出现了亮闪闪的东西。
黎时谦看不懂也记不住这些化妆品的专有名词,更看不出前后有什么区别。
但他知道,这些东西往她脸上一抹,邹今越就会变得更高兴。
于是黎时谦笑着点头:“漂亮,也可爱。”
邹今越被夸得飘飘然,余光瞥见黎时谦朝自己伸手,猛地跳开,伸手护住自己的脸。
黎时谦手悬在半空,很懵地看她。
邹今越挡住脸,露出一双大眼睛控诉:“黎时谦,你不要碰我的脸!女生刚刚化完妆的脸很脆弱,不能碰,不然刚刚化的都白化了。”
黎时谦看着进入“战备状态”的邹今越,服气地低下头。
他声音含笑:“可你头发变白了。”
邹今越一愣,转身去摸镜子。
额边果然有一缕头发糊上白色,是不小心粘上去的粉底液。
邹今越:“……”
邹今越做攻略找到的地方是个圆形广场,据说今晚有无人机表演。
上期视频放出去之后很久没拍新的,生日的视频也犯懒了没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