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时谦在一片混乱中抬起手,拈掉落在邹今越头发上的礼花纸片。
邹今越感觉到头顶微弱的触感,抬起头看他。
黎时谦移开视线,手一抬,将拈下来的纸片丢进她怀中抱着的奖杯里。
他说:“你头发上的。”
昨晚在酒店门口的那些心痒痒的感觉又找上门来。
邹今越慌乱地垂头,说要把奖杯放进店里摆好,便从黎时谦眼皮下溜走。
散落一地的礼花五颜六色,心形的花瓣形的到处都是。
场面热闹又融洽,他们并肩走向门口,浸浴在温暖日光下,身边是打打闹闹的朋友和妹妹。
黎时谦眼前一晃,某种他完全不敢想象的情景突然冒出来。
这一幕,好像婚礼。
黎时谦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很大一跳。
这导致他走进越见店门里拿扫帚时,差一点同手同脚。
扫帚在地板上摩擦时,黎时谦自嘲着摇摇头。
人活久了,真是什么都敢梦。
邹今越剪出和发布甜品节的视频以后就闭关不出了。网上天翻地覆地乱嗑,私信被问爆、她和越见的官号粉丝数量都开始狂涨,邹今越也没有再去看。
从杨市回来以后,她有了些关于未来视频主题走向的灵感。
她想将在杨市甜品节上打出的漂亮一仗延续下来——
收集粉丝们投稿的故事,然后每一期视频都围绕他们提供的故事为主题,创新出一个全新的甜品。
这个想法在脑袋里成型以后,邹今越激动得原地转了几圈,顺便捧起路过的雪糕,给了它几个大大的亲吻。
她想都没想,拨通了和黎时谦的视频聊天。
对方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接通。
黎时谦的摄像头是关着的,耳机里传来一阵衣物的摩擦声。邹今越没在意,兴冲冲地开门见山:“黎时谦!我是天才!”
对面衣服摩擦声音变小了,她听见关门的声音。刚要疑惑,黎时谦低沉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进她耳朵:
“嗯,是天才。”
像是在她耳边呢喃似的。邹今越不自在地缩缩脖子,耳垂发烫。
她揉揉耳垂:“你在……干嘛啊?”
黎时谦的摄像头在这时候打开。
镜头里,他发梢微湿,双眼湿漉漉的,脸颊和脖颈连着红了一片。
邹今越心里一紧,凑近了些:“你又生病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黎时谦沉默几秒,说:“……我在洗澡。”
邹今越安静了。
画面静止了至少五秒钟,直到黎时谦轻咳一声问:“卡了?”
邹今越回过神,慌里慌张地说:“没……没啊,就是……你……你还在洗吗……”
邹今越只想把自己舌头给咬掉。
问的什么胡话!
黎时谦笑:“我没有洗澡还要视频通话的习惯。”
邹今越不小心说出心里话:“那可太坏了。”
这回轮到黎时谦安静了。
邹今越不好意思地咳了咳,开始说正经事。
黎时谦听完她的建议,真的认真沉思起来。
邹今越补充:“从昨天的甜品节就能看出来了,这种形式顾客都很买账。如果我们能这样干下去,自媒体甚至都不算是最大的得益之处。越见以后的商路会更宽,也可以接定制蛋糕单子了!”
黎时谦点点头:“我觉得完全可行。”
他顿了顿,轻声喊:“谢谢小天才。”
邹今越当仁不让地应下这个称号。透过屏幕,黎时谦都能想象到邹今越在另一头会是怎样的洋洋得意。
邹今越向来想到什么就去做,从来不会过久犹豫什么。她真的把这件事当成一件正经事,还特意挑了个时间,打电话向岳彤征求意见。
岳彤听完她的想法,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称好。
她夸:“可以啊,合作果然能擦出新的火花,我当初说的果然没错。只是我想八卦八卦,你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邹今越声音低了些,没什么底气:“就是……纯粹的合作关系啊。”
岳彤笑了声:“哦~‘黎大厨没了邹小厨不行哦’~”
邹今越可太知道她在说什么了。
这不就是昨天自己在甜品节上和黎时谦说出的话吗!
邹今越脸颊“唰”地红了,连声抗议:“岳彤你不准说了!”
对面还在继续念:“没人觉得女生很萌吗,‘哪、里、萌、了’!”
邹今越快自燃了。
谁知道自己秒删的评论为什么会被截屏下来广为流传啊!
邹今越把脸狠狠埋进沙发抱枕里。
岳彤笑够了,声音正经了些,说:“行了。我还是给你一句忠告:先搞事业,恋爱后说。有事找我,听见没有?”
邹今越“哎呀”了声:“我知道啦!我又没有说我喜欢他,都是合作呀。”
岳彤生怕她被坑了,不放心地再次三令五申一番才挂掉电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雪糕的呼噜声。
邹今越抬起头,看见面前电视屏幕中那颗凌乱的脑袋。
她撒谎了。
她脸颊有些烫。
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动作幅度太大,还是因为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