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青山一惊,连忙低头望去,可她在镜子当中分明只看到了自己的脸,于是她立刻转动镜面,重新将自己与司婉同时映照在镜中,却依旧是她们两人,并无怪异之处。
她转身问司婉:“你方才看到了什么?细细说来。”
司婉像是被吓到了,她捂了捂胸口缓和情绪,道:“我方才看见镜子里的你和我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司婉似乎觉得太荒谬了,没有继续说下去,岳青山却紧缩眉头,这遗落在地穴的法器定是魔修之物,如今也许是与她体内诡丹取得联系,因此才会这么轻易认主她,魔修之物自然有其诡异之处。
裴令仪此刻也快步走到他们身边,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岳青山手里的水镜,问道:“你们怎么了?”
“没事……”司婉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我今天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就在此时,岳青山先前修复的法阵发出一道沉闷的嗡鸣,众人神色一凛,那魔修逃遁所用的法阵被重新打通了。
裴令仪正欲一马当先进入传送阵法,岳青山当即拦下了她,道:“我们不能全都入阵。”
裴令仪回首望了她一眼,说:“所以,我先去探。”
岳青山摇了摇头,说:“裴师姐固然是我们之中的最强战力,可论阵法,没人比我更懂。”
裴令仪眉头一蹙,正欲说些什么,便看到岳青山身后那道白色身影。
云鹤雪不知何时出现在营地,他一袭白衣,站在月光下,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霜,像是一柄出鞘的剑,冷冽而锋利。
岳青山顺着众人目光看过去,淡淡行礼,众人也都向他行礼。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情绪,“地穴里的一切都放入储物法器中带走,司婉、裴令仪、夏长赢带去百草谷,请名医查看。”
“这些肢体嫁接或许对百草谷医师研究有用。”
云鹤雪看了她一眼,将一枚戒指递到她眼前,“宗主的戒指,别再丢了。”
岳青山接过戒指,司婉收拾好那些残缺的记录,与裴令仪、夏长赢一起连夜离开了营地,朝百草谷的方向赶去。
营地安静下来,只剩下云鹤雪、岳青山和尉九思三人。
云鹤雪瞥了一眼尉九思,对岳青山道:“你随我入阵。”
岳青山一怔,却说:“师尊对阵法造诣颇深,想必徒儿一道同去只会拖累师尊,不如在阵外守候,也好有个照应。”
云鹤雪默了默,只说:“照顾好自己。”接着便步入传送法阵,消失无影无踪。
岳青山坐在火堆旁,尉九思乖乖坐在她身边,头依偎在她肩旁,她取出无垠海镜,借着火光仔细端详,镜面光滑如初,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试着将灵力注入镜中,镜面泛起涟漪,一幅画面缓缓浮现。
那是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上摆满了婴儿,一个身着黑袍之人站在祭坛中央,他的脸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冰冷的疯狂。
他手中的法杖一挥,祭坛上的婴儿齐齐惨叫,骨骼从他们小小的身体里被强行抽出,鲜血染红了整个祭坛。
身体被剖开,取出脊骨,又一根根剥离其他骨骼,浸泡在黑色的液体中,再被植入幼年妖兽的体内。
岳青山的手指在颤抖,她猛地将铜镜扣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尉九思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你还好吗?”
岳青山正要回答,铜镜突然自行亮起,镜面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传送阵法,阵法以惊人的速度扩张,瞬间笼罩了二人。
“等等——”岳青山还没来得及反应,阵法已经启动,银白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岳青山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耳畔骤然涌入一片喧嚣。
鼎沸的、欢腾的、带着浓烈烟火气的声音,与她方才身处的万仞山密林判若两个世界。
她放下手,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