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青山也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诡异味道，那味道似乎是血腥味里掺杂了某种香料，又腥又熏。

这股味道她曾在傀儡身上闻到过。

司婉发簪化为一缕碧光探向前方，片刻后收回，她的声音有些凝重：“前面有一处很大的地穴，符箓灵力波动晦涩杂乱，像是……曾经频繁动用过某些阵法。”

“去看看吧。”岳青山握紧了剑。

队伍穿过一片枯死的矮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巨大的凹陷地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过，边缘的泥土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浸透了干涸的血迹。

地穴中央残留着几根歪斜的石柱，上面刻满了邪气森森的符文，那些符文已经大半剥落，但仍能看出并非正道宗门的风格。

夏长赢倒吸一口凉气，道：“这里不会就是……魔教的炼傀之地？”

岳青山走近一根石柱，指尖触上那些符文，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而上，体内那颗诡丹猛地震颤了一下，像是受到了诡气的牵引。

她皱了皱眉，将那股躁动压下去。

“你们别动，我和裴令仪进去看看。”她率先沿着斜坡走下地穴，裴令仪拔出重剑跟在她身后。

地穴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像是被掏空了一片山体，四周的岩壁上嵌着无数铁环，铁环上还连着断裂的锁链，有些锁链末端挂着一截干枯的肢体。

最触目惊心是地穴深处的地面，那里散落着数十具尸体，那些并非是完整的尸体，更像是被拼凑出来的怪物。

其中一具类人形的东西趴在地上，它的躯干是人类的身形，但四肢却是某种妖兽的利爪，关节处用粗大的铁钉钉在一起，缝合的伤口早已干裂，露出里面发黑腐烂的内脏。

另一具仰面朝天，上半身是一只猿类妖兽的头颅和胸膛，下半身却被接上了人类的双腿，比例失调得诡异至极，而它的胸腔已被掏空，塞满了写着古老符文符纸。

岳青山伸手挑起一张查看，只见那符文笔触狂狷，书写流畅，一看便是十分熟稔。

“师姐，你们还好吗？”洞穴外传来夏长赢关切的声音。

岳青山与裴令仪对视一眼，这洞穴内的场景虽然骇人，倒是没什么危险了，这些被强行切割缝合的怪物都已经死亡，散落周遭的符箓也被损坏，炼制阵法也失效了。

岳青山喊道：“无碍，你们下来吧。”

随着身后几道落地声响起，三人也来到洞穴之中，很快脸色统统变了，尉九思更是被恶心到扶着墙壁呕吐。

“这些是……”司婉捂住口鼻，脸色惨白，“是把妖兽和人类……嫁接在一起？”

裴令仪蹲在一具尸体旁，用剑尖挑起一块残破的布片，“我们先前遭遇的傀儡如此怪异，难道是嫁接实验失败品全都做成了傀儡？……”

岳青山目光扫过那些尸体，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这种将活物拆解拼凑的手段，她似乎隐隐有些印象，却无法精准地想起来。游步青曾说百草谷叛徒易红尘恐为巴兰若疑犯，若是如此，那此人心思之歹毒、行为之恶劣简直令人发指！

“四处找找，看有没有留下什么文字记录。”她沉声道，“注意脚下，别碰那些尸体，以免破坏阵法出旁的岔子。”

几人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在地穴中搜寻。

尉九思一直紧紧跟在岳青山身边，他攥着岳青山衣摆的一角，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垂着眼帘不敢去看那些尸体。

“以前没见过死人吧？”岳青山随口问了一句。

尉九思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死人固然可怕，可活人的心，更为可怕。”

岳青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师姐！这里！”夏长赢的声音从地穴角落传来，带着一丝兴奋。

岳青山快步走过去，只见夏长赢在一处坍塌的石台旁，搬开几块碎石后，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匣，铁匣没有上锁，盖子已经被压变形，但里面的东西保存得还算完好。

那是一叠泛黄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一些手绘的阵法图和人体结构图。

岳青山拿起最上面一张，上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还算整齐，能够辨别清楚写了什么。

「第十三次实验，供体编号甲三，八品水木双属性仙骨，体质上佳。妖兽肢体取自四品裂地炎熊的前肢，嫁接后供体存活四日，出现剧烈排异反应，肢体与躯干连接处溃烂。第五日，供体精神崩溃而亡。结论：妖兽肢体与人类仙骨属性不符不可兼容，需寻找同属性的妖兽材料嫁接。」

「第三十七次实验，供体编号乙八，九品火属性仙骨，体质极佳。妖兽肢体取自五阶焚烈鸟的翅膀，嫁接后供体存活十二日，但妖兽翅膀残留妖力与灵力倒冲，供体自燃而亡。结论：低品阶供体无法承载高品阶妖兽力量。」

「第七十四次实验，供体编号丙一十七——」

岳青山一页页翻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这些记录详细记载了将妖兽肢体嫁接到人类修士身上的实验过程，每一个步骤都残忍至极，每一个供体的结局都是惨死，无一生还。

“这些都是谁做的？”裴令仪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把人变成怪物，”司婉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对，他们把人和妖兽融合，创造出更强的‘武器’，或许有着更大的阴谋。”

众人眉头紧锁，岳青山将那些纸张收好，继续在石台周围翻找，她注意到石台的一侧有一块松动的石板，撬开后，里面有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几张发黄的羊皮纸，上面的字迹更加潦草，像是最后的记录，上面写的字却叫岳青山微微睁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