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婉虚弱一笑:“若没有岳道友,我早就失去试炼资格了,我又有何不信?”
孟瑾昂了昂下巴:“本小姐今天都跟你混了一天了,不差这一回!”
奚衡微笑着没说话,只伸手搭在岳青山肩上,掌心温热,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岳青山的引导下,四人各自抬手,掌心抵在岳青山后心。
残存的灵力如涓涓细流,顺着接触之处渡入岳青山体内,再经由她的经脉,源源不断注入那柄铁剑。
岳青山双手握剑,剑尖指向潭中。
“水伶,”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溶洞,“得罪了!”
水伶庞大身躯微微一颤,它缓缓抬头,那双酷似人类婴儿的眼睛望向岳青山,又越过她,看向岩缝深处。
那里,一张敛息符正护着一个蜷缩成团的、昏睡的蓝色身影。
它收回目光,望向岳青山,眼中再无哀求,只剩平静。
它点了点头,随即,它撑起伤痕累累的身躯,走到岳青山面前,垂下那颗狰狞的头颅,露出颈间最脆弱的位置。
接着闭上眼睛。
岳青山握剑的手紧了又紧,眼里有些不忍。
“我会保护好它,”岳青山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让它成为我的灵兽。”
水伶没有睁眼,眼角却渗出一滴蓝色的泪。
岳青山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不再犹豫,一剑刺入!
五色光华轰然爆发,涌入水伶体内,它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颤,随即缓缓软倒,没有挣扎,没有悲鸣,就那么安静地倒在岳青山脚下。
蓝色的血漫过岩石,漫过岳青山的靴底,缓缓流入潭中,将一池清水染成幽蓝。
岳青山松开剑柄,后退一步。
她看着水伶的尸体,看着它脸上那抹平静与安详的神色,想起它用身体护住幼崽的模样,想起它点头赴死时的决绝。
她闭了闭眼。
身后,四道灵力同时撤去,四人脱力般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片刻后,洞外传来骚动,那些被岳青山威慑逼退的弟子们探头探脑地张望,却无一人敢踏入半步。
又过了片刻,一道宏大的声音自天际传来,响彻整个空桑山:“试炼结束!”
“斩杀水伶者——岳青山、裴令仪、孟瑾、司婉、奚衡,五人共同获得问天碑资格!”
声音落下,溶洞内外一片哗然!
“什么?五人共同?”
“这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做到的?!”
议论声、惊呼声、质疑声此起彼伏,但那天音威严如山,不容置喙。
岳青山几人互相搀扶着走出洞穴,五道金光从天而降,笼罩在五人身上,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修复着他们几近油尽灯枯的经脉与伤势。
孟瑾第一个跳起来,不顾形象地欢呼:“太爽了!本小姐多久没打过这么酣畅淋漓的一架了!!”
裴令仪嘴角微微一撇,却难得没有损她。
岳青山仰着头,任金光洗刷疲惫的身躯。她转头看向洞窟,水伶的尸体正在金光中缓缓消散,化作点点幽蓝光点,融入潭水之中。
她顺着光点望去,看见岩缝深处,那只小小的水伶幼崽正探出半个脑袋,懵懂地望向这边。
方才岳青山以自己的鲜血为祭,已经与小水伶结契,只是碍于此地人多眼杂,不适合将它带走。好在敛息符还在,它的气息依旧微弱得几不可察。
岳青山与它对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幼崽似乎明白了什么,缩回脑袋,消失在岩缝深处。
金光渐渐散去,五人的伤势虽未痊愈,却已无性命之忧。
身边适时传来守卫弟子的声音:“请大家虽我等返回宗门休整,一月后可进行问天碑。”
——
万仞山外,观礼云台上,几位长老望着云镜中显现的画面,神色各异。
“五人同获资格……”一位长老沉吟,“自空桑开宗以来,从未有过先例。”
“规则之内,有何不可?”宗主淡淡开口,“那柄剑上的灵力,确属五人共有。这一剑,自然是五人所斩。”
连宗主都认可,几位长老自是不再说什么。
宗主目光落在云镜中那个走在最后的少女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赏:“何况,能以灵犀之威压服群修,能在生死关头想出此等破局之法,能令濒死妖兽心甘情愿赴死……此女心性、智谋、手段,皆属上乘。”
“那宗主收徒之事……”另一位长老试探着问。
宗主的目光又转到那个走在最前头笑吟吟的少女身上,微微摇头:“不急,问天碑后再做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