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凄厉狼嚎中,妖狼剧痛翻滚。
裴令仪趁机抽身,右腿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将另一颗狼头也几乎斩断!
妖狼轰然倒地,抽搐片刻,不动了。
裴令仪倚着树,剧烈喘息,浑身浴血,几乎成了个血人。
左肩伤口血肉模糊,右臂被狼爪撕开的伤痕深可见骨,失血带来的晕眩一阵阵涌上。
她摸出怀里的疗伤丹药,囫囵吞下几颗,又扯下布条胡乱包扎。
她必须立刻离开,血腥味会引来更多麻烦。
她踉跄着躲进旁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刚想喘口气,却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交谈声。
——
看到岳青山二人优哉游哉走在路上,好些弟子都投来怪异的目光。
两人偶尔插科打诨,脚步却未停,沿着大路不断向山林深处推进。
与想象中危机四伏的密林截然不同,这一路走得堪称悠闲,鸟鸣啾啾,溪水潺潺,除了偶尔惊起几只扑棱棱的野雉,半个妖兽影子都没见着。
倒是沿途遇见了好几个或挂彩、或狼狈、或体力耗尽,垂头丧气捏碎令牌被光罩传送走的同门。
“瞧见没?”奚衡得意地晃着脑袋,顺手从路边摘了朵野花别在岳青山发髻上,被她一巴掌拍掉,“我就说嘛,大路才是最安全的!人人都觉得妖兽必藏于险僻之处,谁还会把陷阱设在这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道旁?咱们这叫……反其道而行之!”
岳青山抖了抖头上的花瓣,白他一眼:“少嘚瑟了,这满山都是守卫师兄师姐的眼睛,瞧见咱们俩大摇大摆跟逛园子似的,指不定心里怎么嘀咕,待会儿就从别处挪几只龇牙咧嘴的大家伙过来,专门堵咱。”
“呸呸呸!”奚衡立刻去捂她的嘴,“乌鸦嘴!能不能盼着点好?咱们这叫智取,智取懂吗?”
两人正拌嘴打闹者,岳青山脚步忽然一顿,目光落在路边一丛凌乱的灌木上。几片叶子的背面,沾着尚未完全凝固的、深褐色的血迹。
奚衡也瞧见了,嬉笑神色一顿,与岳青山交换了个眼色。
接着他笑嘻嘻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累死了,走了半天连个妖兽毛都没看见,青山,咱们就在这儿歇会儿吧,我腿都快断了。”
“就你事儿多。”岳青山配合地抱怨,背对着灌木丛坐下,嘴里还哼起了家乡的小调。
灌木丛后,裴令仪屏住呼吸,玄色劲装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她右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渗血,那是方才与那双头铁血狼以伤换命留下的。
她认得这两个人,纯阳仙骨的岳青山,和那个诡异的九幽玄骨奚衡。
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她此刻重伤,若这二人发难,恐怕……她没想到这里竟混进了这等凶物,更没想到自己解决掉那畜生后,会立刻撞上岳青山和奚衡。
就在她心念急转,考虑是否要暴起先发制人时,岳青山忽然叹了口气,用闲聊般的语气道:“奚衡,你说咱们走了这么久,怎么连个像样的陷阱都没遇到?
“嘿,这不是好事吗?”奚衡戳了戳岳青山的脸。
“既然现下没什么事做,那我就考考你,昨天凌肃师兄讲‘迷踪幻阵’的几种基础变体时,不是提到有一种‘嵌套幻阵’,会将人不知不觉引入循环路径,还以为自己一直在前进吗?”
奚衡眼珠一转,接口道:“你是说……咱们可能中招了?”
“不好说,”岳青山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但我总觉得这路走得太久了,万仞山不大,又没有迷雾,按理说我们早该到核心区域了。”
灌木丛里的裴令仪,浑身一震。
幻阵?
她猛地想起,昨日术法基础课上,凌肃师兄确实简略提过几种基础幻阵的构成与破解思路。
当时大部分弟子都沉浸在即将试炼的兴奋中,没几个认真听讲,她自己也听得心不在焉。
难道……
岳青山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几分无奈:“早知道昨天认真听讲了,现在两眼一抹黑,不过师兄好像说,如果陷入这种幻阵,最好先找到寻找阵眼碰碰运气。”
裴令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疑,她不确定岳青山是真有所发现,还是在诈她,但自己的伤势不容久拖,血味散逸,他们迟早发现自己,继续躲藏也非良策。
她咬了咬牙,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灌木丛中跃出,拳头带起一道凌厉劲风,直刺看似毫无防备的奚衡后心!
她算得精准,先制住一个,另一个投鼠忌器……
这一击虽因伤势威力大减,却也迅捷狠辣,意在逼对方捏碎令牌,或制造混乱趁机脱身。
然而,她的拳头距离奚衡衣袍尚有半寸,一只贴着符箓的手便如铁钳般攥住了她的手腕。
岳青山不知何时已转过身,脸上哪还有半分惫懒,她看向裴令仪,眼神清亮锐利,并无被偷袭的愤怒,反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似笑非笑:“裴师姐,背后偷袭,非君子所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