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住宅的路上,两束车灯远远照亮过来。雨在车灯前变成银线,任凭车怎么移动,淅淅沥沥的银线永远都定格在那前面。
易烠看着车停在楼下,随后通讯器就震起来了。“我先走了,等会上校回来了帮我打个招呼。”
应了声后,任岩柯看着脉冲车里出来一个打着淡绿色大伞的人,还真是汤瑞。
不知道是雨天的气氛太沉闷还是别的,易烠发现汤瑞自从他刚上车的时候说了两句话,之后都没开过口。眼看没多久就到宿舍,这样长时间的沉默根本就与汤瑞的常态不同。
易烠瞄了眼后视镜里汤瑞的半张脸:“碰到什么事了?”
汤瑞反应得后知后觉:“老大,你说我吗?”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噢噢我看起来这么明显吗……”汤瑞在镜子里跟易烠对视了一下,然后有些踌躇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碰到事,但其实之前好像也是这样……”
易烠默默听着,也不继续追问,就等汤瑞想好了开口。
“嗯——就是前天晚上,唐熠中突然跟我说了那种事……”汤瑞的声音逐渐小得跟蚊子一样,但至少不讨人嫌。
易烠看着他一脸愁苦的样子,不过听到唐熠中的名字也就猜出来是什么了。
“他问我,我们能不能好好在一起,以情侣的身份。哎呀反正就是很突然了他什么也不提示我就跟我这么说我就会很迟钝嘛!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也不敢直接见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老大,我怎么办啊?”
易烠盯着汤瑞可怜兮兮的眉眼,说:“你们之间的事情你应该最清楚了。只是熠中把话说明,你们总不能真的就一直这么下去。”
“为什么不行?”汤瑞着急的同时不忘记打个方向盘,“我们之前那样也很好啊!”
车稳稳停在楼下,汤瑞扒着座椅的靠背转身,连安全带都没想着先解开。
易烠简单说了一句:“之前那样也很的话,唐熠中可以对任何一个人也这么好。”
说完这句话易烠就下了车,外面的雨没停,不过也不算大。汤瑞见状火速撑着伞跑下来,直到跟易烠一起抵达宿舍楼下的遮雨处。
“他不能对每个人都那样。”汤瑞的声音又小了,不过不是不好意思那种,他似乎能察觉到这句话的霸道,但又没理由让唐熠中不这么做。
现在时间不早了,易烠放上身份卡每两秒电梯就开了门,“早点回去,回去了好好想想。”
汤瑞“哦”了一声,跟易烠道别后踩着地上小水洼重回车里。他现在就只需要把车开回高塔,然后就可以回去了。但让他又没准备的是,易烠跟他说先好好想想,他还没来得及想呢,唐熠中已经在高塔里面等着他了。
上楼之后易烠想了想汤瑞的事情,回想起来唐熠中也只比汤瑞早来联邦半年时间而已。当时他们两人互不认识,一次汤瑞尝试着跟他搭话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日渐要比身边跟别人的关系更加好一点。不能说谁先动了小心思,都是慢慢吸引互相靠近。
易烠在沙发里靠了一会,快十点了,楼上静悄悄的,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没有回来。他刚起来收拾了一下就收到了两条讯息,都是来自一个人的。
许佑:【我今天去把菜买好了,你明天有时间吗?】
许佑:【或者这两三天也行,菜放久了不新鲜。】
易烠扫了一眼,这么快,今天外面几乎都在下雨,他有时间去超市的话也应该在五点左右,那个时间的雨势是最大的。
易烠不禁想这顿饭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他翻了一下明天的工作安排,晚上没什么特殊的事,敲了几个字:【明晚六点之后有空。】
许佑飞速回:【好,我明天去你办公室接你】
接他?易烠盯着这两个字,感觉不该是这样。内心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异感,像是磁极相斥的两端在他心脏来回晃动,想要对上,但斥力太大了,搅得很不是滋味。
易烠扔下手环没再回消息,从房间拿了一套睡衣就去了浴室中。
第二天一早,易烠接到严钊的通讯说研究所有新发现,不到八点他就出了门。等到研究所,易烠发现不少人都不在岗位上,通通拿着东西去了生态园。
“小烠,这边!”严钊看见易烠远远就朝他摆手,生态园里头次拉出了警戒线,众人让出一条道,易烠单手抬高警戒线弓身就进了去。他发现被围起来的是一片幼苗地,这里种植至少十三种植物,每一种都是外界常见的异变物种类。
“博士,发生什么事了?”
严钊蹲在地上,满手都是泥土,他也顾不上实验服下摆沾上的泥水,对易烠说:“通讯器里说不清,就叫你过来了。昨天晚上我来这边的时候发现这一片地的苗有些萎靡的感觉,就去拿了生长素和检测仪过来,结果它们恢复得很快,就用了十几分钟。”
易烠看向这些幼苗,现在来看它们的长势正是处于茁壮的状态,根本看不出在十个小时前会是衰败的迹象。
“恢复的时间快了十多倍?”这样的速度太快,此前生态园从来没有出现过。
严钊拔出一根连着茎的香附子对易烠点头:“不止这个。我察觉到异样之后摘了其中一片叶子回去,结果发现它们发出的微小频率跟熵核有段时间的频率对上了!”
易烠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着严钊严肃的神情,听他说出自己猜想的那句话:“这也就是说,它们,这里一圈,甚至可能是整个生态园已经在异变了。”
心中一沉,易烠不自觉握紧手:“原因可能会是什么?这里有保护罩总不能是熵核的直接辐射。”
严钊把香附子交给一位研究员:“我找过了,有一种极大的可能性——光合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