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
“手背划破……影响已经算是特别轻微的那一类了……幸亏手套……”
断断续续的声音进入易烠的脑海,不知过了多久,呼吸机上连接的氧气罩中慢慢出现细腻的水雾,易烠睁开眼,强烈的光线让他一时间不能适应。
室内的灯光、一眼能看到的吊瓶、旁边不断发出声音的机器以及右手边被拉上的窗帘。
竟然在医院,好几年没躺在这里了。
易烠颤抖着眼睫睁开双眼,略微苍白的肤色显得他格外脆弱,他张了张嘴,胸腔中不自觉发出一声闷哼。
守在床位的人发现易烠有动静了,急忙走上前按下病床边的紧急呼叫按钮。
“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任岩柯看了眼旁边机器上的各项指数,目前来说都是正常的浮动。
扎入右手手背正在输入药水的长针头终于让易烠感受到了一丝疼痛,长时间的输液,他此刻放在被褥上方的右手一片冰凉。
易烠看见任岩柯,只和他的目光短暂接触了一下,再次闭上眼摇摇头。好半会儿,他才发出嘶哑的声音:“没事……”
刚说完话,病房门口开门的声音就传来,随后紧接着的好几个人的脚步声:“易中校醒了?”
“怀恩教授,麻烦了。”
为首的医生拿出一支笔式手电筒,柔和的暖光打在易烠无神的脸上:“易中校,我需要检查一下您的眼睛。”
易烠睁开眼,在被光源对准的那一刻瞳孔自然骤缩。他听着怀恩的话左右转动眼珠,不消片刻,怀恩关上手电筒:“易中校您现在感觉清醒吗,是否还有头晕看不清东西的情况?”
易烠摇摇头。
怀恩这才神色泰然点头:“易中校目前的情况是没什么事了,多多注意休息,最好能在医院再观察四五天确保毒素彻底清除。”
站在他身后一名小医生和两名护士在文件夹板上刷刷记录着什么,笔尖和纸张摩擦的声音让易烠莫名觉得躁动。他张了张嘴,看着头顶上那瓶药剂:“什么毒素,我为什么躺在这里?”
任岩柯听着易烠嘶哑的声音,离开床边走到对面的桌台倒了杯温水。
怀恩教授调整了一下输液的速度:“易中校,您的左手手背被红尾蝎划伤,毒素发作迅猛,好在送来得及时。”
关于自己在商场楼顶毒素发作的那一段记忆易烠已经完全记不住了,只清楚让许佑他们收起挂钩,然后就到刚才睁开眼睛。
怀恩教授说因为手套的阻挡,红尾蝎的蝎尾没有完全划破手背,不过还是沾染了一点毒素在破皮的地方。中毒致幻算得上最轻微的后果了,也幸亏目前联邦研发出来的红尾蝎解毒剂能够把这样的轻微毒素清除。
后面他还不断交代了一系列注意事项,易烠听得朦胧,只是半闭着眼缓缓点头,自己身体怎么样还是只有自己清楚。
氧气罩在教授的综合考量后准许摘除,任岩柯给易烠摘下,易烠想坐起来,但他没有同意。
“很晚了,继续睡吧,明天再起来。”
易烠抬起右手看了眼上面的长针:“我在这里躺多久了?另外两根柱子里面的东西清出来了吗?还有汤瑞那边,情况怎么样?”
易烠原以为任岩柯说的晚上还是跟他晕倒时的同一天,却没想到听到的是:“一天半。”
“幸亏你破开的那根柱子里面的东西是空的,当时并没发生什么,反而在最底下发现了你让人放进去的仿生机械虫。后面我把你送来医院,老诺那一组过来清理最后一根柱子,里面被灌了不少水,培养的是异变蜉蝣,都解决干净了。小汤那边……”
任岩柯停了一下:“盯梢太久发现不对劲,到了晚上发现还没人出来,硬闯进去之后发现一个人都没了。”
易烠点了下头,这些结果其实也没多意外:“行,我知道了。”
任岩柯把温水拿在手上准备扶易烠起来喝一些,易烠拒绝。不得已,任岩柯只能让他好好休息。
快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让盂发给我那些路线做什么,我那时候看了一下发现和我要去的地方不一致。”
易烠望着天花板,然后闭上眼:“没什么,给他找点事做。”
任岩柯低头笑了笑,掩下一闪而过的遗憾:“这样啊,走了,好好休息。”
病房陷入黑暗,唯独窗帘外透过的几缕光亮还能让易烠看见周围。他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医院究竟是地下城的还是基地里面的,但是就外面的光来说,更像在基地。
易烠的手环就放在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上,时不时会因为消息的送达闪烁一下白光又熄灭。躺了一段时间,易烠撑起右臂的胳膊,伸手去够手环。
眼看着就要够到手环,突然“咔哒”声响,病房的门开了。走廊的灯光将门口的人影长长拉到房间里,因为门口进来来有一段距离,墙体的遮挡让易烠不清楚来者是什么人。
迫于不想被医生护士喋喋不休地念叨,易烠选择放弃拿手环,迅速静音滑进被窝里面闭上眼。
这一系列动作的完成都在房门合上之前,脚步声逐渐靠近床边,紧接着易烠听到类似于瓶子的声音放在了他左边的床头柜上。不像查房的医生护士,有这种举动的人更像是任岩柯和汤瑞。但前者才走不久,后者进来不会这么安静。
易烠以为这人放完东西就走了,没想到他竟拉了把椅子就坐在了床边。
装睡是比睡觉累,易烠感觉眼皮在不受控制跳动,早知道他刚才就不该躺回来的。
病房里的灯没开,旁边渐渐也没有了动静。易烠本想睁开眼睛看看是什么情况,刚假意在睡梦中扭了下脑袋,旁边的人竟又站起来了。
“这只手怎么又没给你放进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