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匀说不需要回宿舍拿东西只是不想再麻烦余思梁送自己,但也不可能真的穿着别人的睡衣和内裤,而且宿舍的小贼还没抓住,笔记本电脑还是带在身边比较安心。
从宿舍拿完东西,步行返回余思梁的出租房。
打开门,发现小白不在猫窝里,牧匀满屋子找了一圈发现它蜷缩在窗帘后面。
牧匀把小白抱起来,摸着它的后背安抚它:“小白啊,我怎么感觉有点诡异呢,我们就这么住进来合适吗?”
小白看着牧匀,没有说话。
“虽然他不怎么来,但是万一有个什么突发状况,那岂不是很影响别人?还有,咱们现在算寄人篱下你知道吗?你不要那么心安理得的样子。”
“以后你搞不好要跟你思梁哥哥混,你要对他好一点你知道吗?”
牧匀一边絮絮叨叨地跟小白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小白不语,只是用脑袋蹭了蹭牧匀的手心。
手机响了,是房东发来的照片——两个挺大的纸箱子。没有文字,但意思很明显,催促牧匀快点搬走,好迎接下一个租客。
两个箱子看起来占地面积不小,放谁家都挺碍事的,他也拉不下脸来麻烦医院的同事们。
牧匀看了看眼前这个空旷的客厅,犹豫了一会儿,打开微信,点开了胡杨林的头像。
—你到了吗?
隔了几分钟,余思梁直接拨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牧匀一愣,随即接了起来。
余思梁开口就是:“喂,我刚到基地。”
他应该还坐在车厢内,密闭空间很安静,没有多余的声音。
“我……”
虽然知道余思梁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但还是有点难以启齿。
余思梁语气很轻快地说:“小白尿沙发上了?”
牧匀随即放下包袱,厚着脸皮开了口:“别随便冤枉小白,是这样的,我有两箱东西不知道放哪里,能暂时放你这儿吗?”
余思梁那边笑了笑:“别说两箱了,你放十箱都可以。”
牧匀松了口气:“行吧,我也不跟你客气了,这算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余思梁关切地问:“什么事儿啊,这么严重。”
牧匀解释道:“就前两天,我在广东的房东给我打电话说租约到期了,我还有两箱东西搁那儿没搬走,挺大两个箱子,我也不好意思放同事家……”
余思梁调侃道:“你不远千里把箱子寄过来,也不嫌快递费贵?”
牧匀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在我的观念里,能用小钱解决的事情别用人情解决。”
余思梁笑了笑:“牧大款,我这儿就不存在人情了是吧。”
牧匀说:“反正已经欠过你人情了,就都欠你一个人身上吧,免得东一个西一个不好还。”
余思梁点点头:“有道理!我把详细地址一会发你,到了你跟我说我过来帮你搬。”
牧匀不再跟他客气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物质牵挂都在你这儿咯。”
余思梁潇洒地说:“我周末找人在窗户加个防护栏,守护你这份牵挂。”
牧匀在电话那头笑了半天,过了片刻,说:“你还在车上吧,不早了赶紧回去,早点休息。”
两人各自说了晚安后挂断了电话。
余思梁下了车,“砰”的一声关了车门。
他靠在车窗上,舔了舔嘴巴,手伸向裤兜里拿烟盒和打火机。
空空如也。
余思梁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戒烟了,不禁低头笑了笑,抬脚住宿楼走去。
牧匀挂了电话,小白已经趴在他肘窝里睡着了。
把小白放在猫窝里,给它摆了个舒服的睡姿。
余思梁的地址已经发过来了,牧匀发给了房东,另外给房东转了个红包麻烦他帮忙把箱子寄过来。
棘手的事情暂时都有了着落,牧匀突然感到一种很松弛的感觉。
就是那种身体里面每一根神经都松懈下来,没有任何紧绷的松弛。
……
但余思梁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上一次失眠还是在沙漠露营的帐篷里,当时牧匀就躺在他旁边的睡袋里。
看了眼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刺得他眼睛有些不适。
02:16.
他叹了口气,起身来到阳台,夏夜晚风拂过脸颊,脑海里的画面却愈发清晰。
满脑子都是牧匀的脸,第一次在大盘鸡见到时惆怅迷茫的样子,治病救人时冷静果敢的样子,开车时轻松自在的样子,在沙漠里奔跑时肆意盎然的样子,还有说出那句“我也喜欢男人”时专注认真的样子。
其实对于牧匀的性向余思梁不太意外,大概是同类之间的某种感知,但对方亲口承认时,余思梁仍不免感到欣喜。
用小白当借口让他住到自己家里,会不会显得太拙劣,他会不会一眼就看穿自己的心思。
一个在广东工作的四川人,和一个在新疆工作的北京人,短暂的交汇后,注定只会渐行渐远。
用什么才能把他留在身边?
凭什么把他留在身边!
几乎一夜无眠,清晨余思梁顶着国宝一般的黑眼圈出现在了食堂里。
朱家乐端着餐盘乐呵呵地在他对面坐下了。
“我去!你昨晚通宵干啥去了?”朱家乐还没来得及抢余思梁餐盘里的食物,就率先被他苍白的脸色震惊住了。
“失眠。”余思梁没好气地回答。
“为什么失眠啊,你这个大心脏也会失眠?出什么事儿了?”朱家乐啃了一口包子,喝了一口稀饭,仍没等到对方回答,继续说道,“你知道县医院住宿楼遭小偷的事情吗?我听贺星说的,不过还好她的房间没被偷。”
“现在有消息了吗?”余思梁端起稀饭又放下。
“哪儿那么快,昨天才报的案,但肯定是内部人作案,你想想看啊……”朱家乐扳着手指,有条不紊地分析着,许久没听到声音,一抬眼,对面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