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查房时,余思梁的病房里围了好几位同事,因为牧匀不久前才去基地给他们做过体检,大多数人都对他有印象。
“牧医生,我原本以为你是实习生,没想到你居然是思梁的主刀医生,你长得也太年轻了吧。”牧匀的一个同事开口说道。
牧匀的长相看着确是比实际年龄小,眼睫长而密,一双杏眼略微有些上扬,皮肤白皙透亮,分明是肩宽腿长的骨架,但因为这张脸,身上总有一种褪不去的学生气。
但作为医生顶着这张脸真挺吃亏的,所以类似的评价他已经听过太多次了,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尽量让自己说话做事都显得更沉稳一些。
牧匀对着他们笑了笑算是回应。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苹果肌鼓起,真是鲜活生动。
牧匀检查了余思梁的伤口,嘱咐他可以下地多走动,促进胃肠道蠕动。
余思梁很听话地点了点头。
几天后牧匀给余思梁拆了线,告知他可以出院了,叮嘱了出院后的注意事项,并让他过两三天来办理出院手续。
余思梁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牧匀很快被其他病人家属拉走了。
……
出了院余思梁就直接回到了基地。他的岗位很重要,事情很多,离不了人。
一回到办公室,同事朱家乐立马凑了过来:“老余你才刚刚做完手术,怎么不多歇几天,事情是做不完的,年轻人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别不当回事,等你老了后悔都来不及……”这是余思梁在基地里最铁的哥们,东北人,性格很豪爽,但就是有点啰嗦。
系统默认的铃声在裤兜里响起,余思梁右手食指抵在嘴唇对他比了一个“嘘”。
朱家乐立马把手掌贴在嘴巴上示意自己闭嘴了。
一个电话打了半个多小时,说得余思梁口干舌燥。
“算了,我过去一趟吧。”余思梁最后无奈地对着电话那头说。
“你又要上哪儿去啊?”
“和田”。
正当朱家乐准备投以他一个安慰的眼神时,余思梁加了一句“还有你”。
“啊?”朱家乐的脑袋边缓缓浮现出三个大大的问号。
这就是余思梁的工作常态,他是做卫星通信的,工作量多强度大,而且还需要各个基地到处跑,但这些年他都习惯了。
事情办完了还剩一个下午的空闲时间,朱家乐非要拉着余思梁一起去买和田玉,威胁他说若不答应以后再也不同他一起出差了,余思梁只有无奈地答应。他们找了一个当地的同事当向导,毕竟玉器这玩意儿水太深,外行人连门道都摸不着。
同事没有把他们带到游客聚集的玉器城,而是到了一座葡萄架覆盖的庭院。院主是一个维吾尔族老人,不会说汉语。
同事翻译老人的话:“玉不是买的,是遇见的。”
余思梁听到后觉得有点意思,便仔细端详起房间里的各色玉器。
在一堆玉器中,他一眼相中了一块椭圆形的青玉坠子,它其实不是纯粹的青色,深处有一些云雾般的纹理,在阳光照射下,它就好像在缓缓流动似的。
触感温润微凉,像雪山融化的雪水,这不禁让余思梁想起了牧匀白皙透亮的皮肤。
“这块玉不错啊,你想送给谁啊?”见余思梁反复打量这块玉,朱家乐凑上来问道。
余思梁又看了看其他的玉器,随口回他一句:“不送给谁。”
朱家乐:“我不信。”
余思梁:“爱信不信。”
朱家乐:“……”
老人跟着用维语说了一长串话,翻译过来的意思是:“玉有三次生命,第一次在昆仑山的石头里,第二次在河里,第三次在懂得它的人手里。”
明知道这不过是营销的漂亮话,但有些苗头一旦萌发就很难再按回去,玉在他掌心渐渐温热了起来。他越看越觉得这块玉就跟刻了牧匀的名字似的,变得灵动、鲜活。
没有还价,余思梁果断掏钱买下。
老人拿了一根手工编织的黑绳,三两下打好绳结,将青玉穿上,递到了余思梁的手里。
闹着要买玉的人空手而归,无心栽柳的人却收获颇丰。朱家乐嘴上嘟囔着不公平,还说这块玉适合温润如玉的公子,不适合你这种被风沙摧残的糙老爷们。
……
因为去了趟和田,余思梁来办理出院手续已经是五天以后,赶在下班前总算办妥了一切。
余思梁望着牧匀,突然开口道:“我想请你吃顿饭,牧医生肯赏脸吗?”
牧匀猜想他估计还惦记着帮忙寄快递的事情,加上一来二去的两人也算认识了,便答应了:“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余思梁低声说道:“千万别客气。”
等牧匀给值班医生交接完工作后,两人一起走出医院大门。
余思梁开口询问:“牧医生想吃点什么?”
“嗯……大盘鸡。”牧匀难得这么直率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自己都有点意外地低头笑了笑。
他发现对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角带着笑,好像就算准了自己会这么回答似的,牧匀发出一个“嗯?”的声音。
余思梁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好,咱就去吃大盘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