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这破魂散阴差阳错用在了康纳身上。他原先是想用在哈姆老爷的身上,还特地选了秦双儿给他们设坑,让秦双儿下毒,做双重保险,然而秦双儿失败了。至于为什么试图掩盖破魂散的存在,得从那批存活的兔子说起。有几只兔子逃了出去,久而久之在野外爆发出了一种怪病,并且迅速席卷其他家畜,最后蔓延到了人的身上。另外就是,教主正在准备用破魂散造反,破魂散可以成为很高效的杀死敌方的工具。
炼长生不老药花钱如流水,钱总是不够花,于是教主看中私贩回梦香这项成本低、回报高的生意。钱百利主要是对外分销,鹤知先生是中间人。钱百利所得的所有回款都要由鹤知先生转送给教主。
再说那钱百利。太安四年,钱百利贿赂多个朝廷官员,栽赃陷害陆商决贩盐,致使其被株连九族。太安十四年,钱百利贿赂知府,巧立名目转移税钱。太安二年至今,钱百利伙同教主、鹤知先生,贩卖人口、回梦香。
再说那鹤知先生,他确实是徐山河。王亭舟是他所杀,他创办日月楼的这几年,经营了数以千计的人口贩卖。岛内还有一处地下牢房,原先是提供给教主试药的场所。
康纳毒杀案与教主毒杀案仍有众多疑点,根据秦双儿提供的证词,以及梁大夫、姜芙提供的证据,判定秦双儿没有造成导致康纳死亡的条件,宣布秦双儿无罪,但本毒杀案因缺乏关键证据,成了悬案。
以上提及的三位罪魁祸首,目前全部异常死亡。教主死于毒杀,不阙天宫被勒令拆除。鹤知先生被关押进地牢,没收所有财产,秋后问斩,但很快就死在了地牢,据说死状极其可怖,似厉鬼报仇。钱百利死于他杀,钱书印本要因此受牵连,但公主网开一面,让钱书印戴罪立功,上缴钱百利私吞财产,并赔偿所有受害者,同时还要缴纳巨额罚金,钱百利生前财产骤减五成。
钱书印接管了钱百利的生意,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平时忙得见不到人影。公主和钱书印的婚约告吹了。案子查得差不多后,公主便消失在了南玦城。姚尚渠没过几日因升迁也离开了此地。知府因贪污被贬,走了。新的知府大人还在赴任路上。日月楼换了个新东家,这位新东家开放了日月楼和求见岛,进岛的船桥也留了下来。姜芙成为了人人称赞的大夫。南玦城照常日复一日。
明钰在南玦城外一处树下坐着休息,她拿出了之前师祖交给她的岚山剑,解开布条,她倏然愣住了,仔细回想后,她记起最后一个接触岚山剑的人是涂老。她赶忙往药谷赶回去,却从南星那得知了另外一个消息。
“涂老留下一封信,说要去寻找材料,让我带你去找他。”
“啊?”
于是明钰的旅途上,多了一个人。她和南星走了好久后,终于在荒无人烟的郊外遇到了一个茶铺。
茶铺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一身黄褐色麻衣。铺子里放着三套方桌长凳。有一个戴着白色纱帽身型瘦削白衣人坐在唯一一张有空余的桌子上。从骨架上看,是位男性。他的四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公子介意拼桌吗?”明钰问。
白衣人摇头,伸手做了个请坐的姿势,他收回去他那修长细腻的手,优雅地端起粗陋的陶瓷碗,没入了若隐若现的白纱帽里,喉结滚动了一下。
明钰和南星落座,南星坐白衣人对面,明钰坐白衣人身侧。
白衣人放下手中的陶瓷碗,开口问道:“不知二位是要去往何处?”
“遥日城。”
“遥日城?那地可远着呢,二位这是要一步步走过去?”
“还没想好,这路不太好走吗?”
“那可不,二位看着年纪也就十来岁,不知二位什么关系,怎么出行没有亲属陪伴,难不成是私——”
一个石子突然滚落在白衣人身边。白衣人停住话头,往竹林里瞥了一眼,他笑了一声,说道:“抱歉,刚想起来有急事未了,失陪。”
“敢问公子去哪?”
白衣人从位置上站起,有什么长条的东西从他身上掉下,滚落至明钰脚边。
“遥日城。”白衣人的声音传了回来。
明钰抬头,竹林里空荡荡的,白衣人跟凭空消失了一般,她看向南星,南星摊摊手,他也没注意。明钰捡起脚边的东西,发现那是一副画卷,她把画卷打开,大吃一惊——那是消失的曾经挂在告示栏的神女画像!为什么会在他那?
忽而来了一阵大风,茶铺简陋的茅草棚咿咿呀呀叫唤,地上的落叶盘旋上天,茶铺外引客的幌子胡乱狂舞,竹林唰唰唰朝一侧压弯,然后又瞬间风平浪静。
茶铺老板给眀钰他们上了两碗茶水。
这几日天气燥热非凡,走几步便冒汗,汗出得多,渴得也快。二人皆收回视线,对视一眼后又各自盯着茶水,不约而同端起陶瓷碗咕噜噜喝尽。
茶水冰凉清甜,沁人心脾,还是解渴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