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平静的海面,老旧渔船宛如一叶孤舟。
现在渔船上,只剩Vincent和巴坤。
终于缓过来的巴坤一边站起身,一边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凶狠不失戒备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紧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可野兽般的直觉却令他禁不住汗毛直竖。
这人不简单。
可他是谁?又是谁的人?
“谁派你来的?”
Vincent似笑非笑地看着巴坤,淡定地举起一只手,拇指按了按,一段再熟悉不过的对话立即倾泻而出——
【……坤哥!达怒死了,我们不知道他也在那里!】
【妈的!一群蠢货!把其他人处理干净,如果让金爷知道,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录音笔里传出来的声音再熟悉不过,更意想不到,巴坤当场脸色骤变,噬人般的目光鸷狠异常,阴森森地追问:“你到底是谁?”
Vincent薄唇一勾,开口时竟是巴坤做梦都忘不掉的声音——
“怎么?才几个小时没见,就认不出我了?”
这声音是……?!
巴坤猛地睁大了双眼,瞳孔如地震般收缩,满脸的错愕与不敢置信,他死死瞪着眼前本该陌生的男人,逐渐瞋目裂眦。半晌后,他才从震愕中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令他痛恨的名字。
“Martin!你没死!”
但是,为什么完全变了模样?
“诚如你所见。”Vincent摊了摊手,再开口时又不是霍耀庭的嗓音,他垂眸开始漫不经心地解下护手套,“该配合你演出的,我们可都配合了,还满意吗?”
不……
不对!
此时的巴坤,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试图从一团纷乱如麻中抓出一丝线索,大脑飞速运转,回想一直以来与Martin的每一次接触,却始终找不到症结所在,唯一能确定的是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真正的Martin!
“你不是Martin……”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巴坤背后陡然渗出一层冷汗。
“还不算太蠢。”Vincent故作惊讶地挑了挑俊眉,淡淡勾起嘴角,“Martin Fok早就死了,临死前还说你们俩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是你杀了他?”
巴坤心底不由骇然,那该死的老狐狸!所以,是这人改变自己的容貌和声音顶替了Martin,一直潜伏在他们身边,可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你想要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五年前。”
说到五年前,Vincent眼底掠过一抹晦暗与几不可察的痛意,他看似勾着嘴角,笑意却始终未达眼底,长腿一迈开始朝巴坤走去,巴坤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五年前?
是那次的爆炸?!巴坤瞬间瞠目。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强大的压迫感如无形铁索缠上了身,过快的心律让全身血液犹如失控的野兽呼啸着狂奔,肾上腺素骤增,一切都让巴坤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不容错辨的杀意。
“你要杀我?”
“陪你们玩了这么久,这场戏也该大结局了。”
Vincent嘴角弧度深了深,笑意凉薄,语气懒洋洋的,但巴坤能感觉到对方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他强压下肋骨断裂的痛,决定先发制人,以守为攻,快如闪电的硬拳迅猛异常,可惜终究还是低估了对方。
那人非但没有被他逼退半步,甚至非常轻松地接住他的拳头,修长五指一拢一扭便卸了他的力道,紧接着抓住他的衣领旋身一摔!
攻守易形之际,巴坤整个背重重砸在甲板上,骨头爆裂一样的剧痛攫住周身,但这样的痛苦并不能让从小过惯了刀口舔血日子的巴坤倒下,他也从来不是容易认输的性子,别人狠,他只会更狠地还回去!
只不过,真正令他暗暗惊惶的是,对方总能预判他的下一步。
又或者,他以为找到对方破绽猛攻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那是对方故意制造的弱点,目的只是为了诱他自投罗网,他一会儿像是狮爪下的玩具,一会儿又成了蛛网上的猎物,这感觉太他妈屈辱了!
这五年来,哪怕直到此时此刻,该死的屈辱感从未消失过!
最可恨的是,拳来腿往之间,他很明显察觉到对方并没有尽全力,怒火顿时烧灭了巴坤本就不多的耐性,而恼怒往往失智。
当他半张脸染满鲜血,无力地跪在地上,右手臂以异于常人的角度翻折时,巴坤第一次有种绝望临身的实质感,更心惊地发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滴地流失,呼吸也变得越发困难,眼前景象时而模糊时而清晰……这是怎么回事?!
见状,Vincent兴味地弯了弯嘴角。
“终于发现了吗?她倒是替我省了不少事。”
“……什么?”
巴坤狼狈地单臂撑地,呼吸十分急促,但其实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应该是中了某种神&经&读素,刚才一阵剧烈动作加速了血液循环,所以药效发作得更猛烈,他死死盯着Vincent,满目赤红一如强弩之末的野兽,只以为是这人趁着刚才交手的间隙给他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