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ta私底下曾经这样问过她,当时的她没有回答,可现在她很确定——当然,但不后悔。
一条老旧渔船在暗夜笼罩的大海上飘荡前行,独自被关在底部杂物舱的乔子琳心反而逐渐平静下来,就连外面海浪拍打船壳的声响在这时候听起来都不再像野兽低吼一样那么可怕。
回想今日一整天的惊心动魄,她忽然明白生命的消逝,真的可以只是一瞬间的事。
哥哥也是被大海带走。
如果她也死在这片大海之中,是不是就可以见到哥哥了?
还有他。
脑海中又一次浮现他半身染血的样子,眼眶忍不住地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人拿着锋利小刀在她心头用力地割,痛得令人窒息。那一瞬间仿佛回到那一天,他终于如她期盼那样戴着那顶蓝色头盔来见她,没料到她的满腔惊喜却瞬间浸染上刺眼血色……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Rita他们一定不会放任他不管,他中枪的位置也不是要害部位。
只要及时送去医院,就一定不会有事。
对,会没事的。
乔子琳深吸一口气努力说服自己,她知道他甘愿冒险不只是为了救她,还有将这些人绳之以法的职责与决心,但她真的不想再看到他受伤流血的样子。
她挣扎着想站起身,可手脚都被绳子紧紧捆住,一不小心又摔回那堆渔网上,扑起阵阵灰尘的味道。这个船舱堆放着不少渔网和绳索,可这些渔网不仅覆盖一层薄薄的灰尘,还有不同程度的破损,就好像很久没有人用过一样,舱内也若有似无地飘散着一种淡淡的腐朽霉臭和咸湿腥臭混杂的气味,应该是长期没有清理才会产生的味道。
昏暗之中,她试着摸索有没有锋利的东西。
忽然,哒哒哒的引擎声渐行渐歇,最终似乎彻底停了下来,再无动静。
“怎么回事?!”
上方立即传来一声喝问,紧接着是用力踩在甲板上的急促脚步,饱经风霜的甲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巴坤一伙人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可周围只能听见海浪涌动,仅仅几秒钟的安静都教人忍不住汗毛直竖,他们迫切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引擎出了点问题,找个人过来帮忙啊!”一把略带沧桑的声音传回来,听起来像是那个老船主的。
船厢内,得到巴坤首肯后,索南让放哨的人过去看看情况。那人一边将枪收进腰侧,一边往船尾走去,心里正嘀咕这破渔船时,一双手臂如鬼魅般从背后倏地勒紧他脖颈,那人当即惊恐地睁大了双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咔嚓”一声脆响,是颈骨被拧断的声音!
来人如鬼魅而至,下手果决狠辣,手法更是利落熟练得可怕,他二话不说扒掉那人的外套穿在自己身上,然后毫不留情将尸体丢进大海,任由大海吞没。
刹那间的事,在旁人听来也不过是脚步的片刻停顿,不足为奇。
甲板上,仿佛一如既往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上方的仓板突然被悄无声息地掀开,倾注而下的一束月光惊扰了她,抬头望去却只见一道挺拔身影逆着光纵身跃下,轻盈落地。
被绑住手脚的她屏息凝神,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蹬着腿往后挪,可那人很快来到她面前蹲下,熟悉的眉眼立即怔住了她,直到长指捏住黑色口罩往下一拉,露出一张令她心疼的俊朗面庞……
泪,瞬间蓄满了眼眶。
“你……你没事……”
止不住发颤的手,极轻地抚上他的脸,仿佛在确认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不是梦,但那双盛满担忧的黑眸里分明映照着她的脸,而他的脸也是温热的……惶惑不安的目光又移向他右肩,伸手想确认时却被一只温热大掌握住了!
她茫然地看回他的脸,男人对她安抚微笑。
“我没事,好好的。”他一边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一边轻声安抚,然后快速割掉绑住她手脚的粗麻绳,看见被勒得发红的手腕时不由腮侧一紧,但对她说话的语气始终温和平静,“我带妳离开。”
他们最多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也许是他的出现,一直惶恐不安的心不再无依,她镇定地点点头,很清楚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两人来到舱口下方,许玮琛脚下轻跃,修长有力的十指紧紧扣住舱口边缘,双臂肌肉紧绷,腰腹收紧犹如满弓之箭,放矢的一刻力量爆发,整个人一跃而起如矫健的豹子轻而易举就上去,然后俯低身朝她伸长手。
当她手塔上去的时候,立即被一股温暖坚实的力量紧紧包裹住,身体缓缓从地面升腾,上半身一被拉升到舱口,他立即环抱住她的腰,将人稳稳带到甲板上,可还没等两人松一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阴森如恶魔低语——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阴沟里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