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吓?”
细听之下,语气里尽是玩味。
“商场门口那个枪手也是他的人。”黑衣男子站姿笔挺,“如果不是先生早有准备,恐怕真的会被他搅了局。”
闻言,一旁身穿铁灰色西装的年轻男子抬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心知ICPO盯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当然不可能会错过。
只是没想到手段这么粗暴,巴坤简直就像一条饿急眼的狗,一看见肉就迫不及待地咬上来。
“你们怎么看?”
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一边状似随意地问,一边绕到球桌的另一边,弯下腰,俯身贴近桌面,左手掌平按在桌面,五指微分开,拇指紧贴着食指翘起,球杆就落在食指根部和拇指之间的凹槽上,右手握着球杆前后拉伸调整,标准细致的动作,漂亮优雅,宛如一头准备伏击的黑豹。
黑衣男子眼底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冷冰冰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明显的不屑:“巴坤无非是想分一杯羹。”
闻言,戴眼镜的男子脑海中灵光一掠,随即毫不避讳地说:“有内鬼。”
嗒!
与此同时,霍耀庭右手腕猛地一震,出杆击中白色主球,就见白球瞬间弹射而出,撞到目标黄球之后,又反弹撞向一旁的蓝球,黄球与蓝球纷纷进袋,白球则缓缓停在靠近洞口的绿球旁边,只差临门一脚。
听闻内鬼一词,黑衣男子先是一愕,向来冷锐的眼眸微微眯起,很快便也明白过来了,名单遗失绝非小事,知道的人也并不多,远在泰国的巴坤是怎么得到消息的?还知道名单就在乔子琳手里,这下手目标太精准,分明就是有人通风报信!
该死的!
“他竟然不惜惊动警察!”
戴眼镜的高岛则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巴坤就是要把事情闹大,把ICPO全部引过来,他根本有意搅局,到时候难以收拾的是我们,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一直以来,巴坤都喜欢与先生作对,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乐此不疲。
霍耀庭重新站直身体,将球杆竖立在桌面上,双掌轻松交叠搭在杆头,悠闲的目光在剩下的球之间流转,显然并不急于绿球的那临门一脚,嘴角微勾,反而有些不大在乎。
“是为搅局,也为名单,能搅局固然好,如果名单也能到手,当然再好不过。巴坤就是这样一个投机分子,现在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他要是还不懂得抓住,我可要开始反省自己是怎么被这样的人当作对手的了。”
与他的淡定不同,另外两人听完更觉刻不容缓。
“那女人是唯一看过名单的人,巴坤一定会想办法抓到她。”
话落之后,是须臾的静默。
高岛偏过头睇住黑衣男子,镜片后眼底幽光闪烁,淡淡道:“就算乔子琳还没有看过里面的东西,这个女人无论如何都不能留。”
霍耀庭的视线仍然盯在桌球,听到“女人”一词,嘴角的笑意更深,忽然转而说道:“最近,巴坤好像跟他的老相好旧情复燃了啊。”
风牛马不相及的一句话令两人着实一愣,揣摩不出他真实的用意,一时没敢随意接话。
像是察觉到突如其来的安静,霍耀庭终于将视线自桌球抽离,抬眸望向两人,随即好笑地揶揄:“怎么?巴坤的老相好太多,你们想不起来谁是谁了吗?”
两人不由得顿了一会儿,心中隐约浮现人选。
“萨雅?”
“半年了还能重修旧好,对性好渔色又喜新厌旧的巴坤来说真是难能可贵啊,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真爱?”调侃意味十足。
黑衣男子想不通他为什么突然聊到巴坤的私人生活,但高岛的思维更敏捷,没一会儿就抓到了头绪,“巴坤身边的女人不计其数,萨雅不是最受宠却是他最信任的一个,半年前却傍上其他男人。”
而且,这个“其他男人”也不简单。
“还是高岛的反应够快。”
高岛立即恭敬垂首,镜片下的眼眸精光流转,道:“我会查清楚萨雅这半年来的行踪。”
两人的对话简短,听起来更是不着边际,但先生做事从来不会没有理由,萨雅的问题恐怕与这次的事情有关,只不过名单的事仍是当务之急。
“那乔子琳呢?”
“既然巴坤想要,就随他。”毫不在意的一句话,全然无视乔子琳的生死。
向来淡然看似温和的黑眸闪过一抹冷锐,甚至语带笑意,说话的同时,霍耀庭已经拿起球杆,重新俯下身去,眸微眯,瞄准,出杆,顷刻间又有三球进袋。
黑衣男子面露讶色,“这样的话,金爷那边要怎么交待?”
金爷对巴坤和霍先生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互斗其实就是相互制衡。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金爷不希望他们当中任何一人坐大,但关键时候仍是会更偏向巴坤,说到底还是不信任霍先生,这一次如果不慎让名单落入巴坤手里,不仅巴坤会趁机落井下石,金爷也一定会借机刁难。
霍耀庭当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只轻笑一声,“如果乔子琳真能过目不忘,你觉得名单落在ICPO手里,还是落在巴坤手里比较有趣?”
“这……”
“既然巴坤想玩,我也不好扫了他的兴。”
两人同时沉默片刻,懂了他话里的深意,名单落到哪边都不是好事,但——“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
霍耀庭回头,挑眉问:“怎么?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