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前面那里下车。”
乔子琳趁机下车,快步走入路边的店里,经过一排棒球帽的时候仍不忘乔装,拿起其中一顶戴在头上,把帽檐压低躲到满满的货架后面。
没多久,果然看见黑色Benz急急忙忙穿了过去。
“小姐,请问想要找什么款式的爬山服呢?”这时,一名女店员走到她身边,十分礼貌地问道。
爬山服?
乔子琳蓦地回神,入眼的就是一件件款式不一,颜色各异的爬山服,眼底一闪,撇开视线,对店员摇摇头,转身就走,可走没两步又折回来,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还给女店员。
“不好意思。”
望着她的背影,女店员一头雾水,她留意到这位小姐站在那里已经足有二十分钟了,还以为是有选择困难才会犹豫那么久呢,而出了门的乔子琳很快坐上了另一辆计程车。
“小姐,去哪儿?”
这回,她犹豫了,静默着,脑海里仿佛传来两个声音,去或不去?
“小姐?”
以为她没听见,司机索性转过头来,皱着眉再问一次,她才终于将很早就捏在手里的名片给司机,上面印着的是一家私人心理诊所。
“去这里。”
“从这里过去有点远啊。”
“嗯。”
冷淡的反应显然不愿多作交流,司机只好摸摸鼻子回过头去发动车子,有的客人会很热络地跟他们谈天说地,有的则完全相反,就像这位小姐一样。
司机和乘客都不说话,车厢里十分安静,偶尔才想起的士电台总部的呼叫,可此时不断回荡在乔子琳耳边的是那道极其不自然的诡异嗓音,一通无法显示电话号码的神秘来电。
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却记得那些令她难以释怀的话——
【妳不想知道妳的父亲和二叔到底在忙什么吗?】
【难道妳真的一点察觉都没有?】
不是没有过。
偶尔的疑惑,她只当是自己想太多。
这段日子,身边的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Daddy又因为工作不得不常驻国外。她并不了解Daddy的工作,但既然是需要他和二叔一起坐镇的话,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项目,她就算有再多不舍都只能放下。
因此,Tina对她自然更多几分关注。
事无大小,Tina都要为她预先安排妥当,就算她其实并不喜欢被当成小孩一样对待,可为了能让Daddy放心,她不会有太多异议。
更何况,Daddy和二叔会定期寄信回来给她,虽然这种方式在网络发达的今日显得很老土,可信中的每一笔一划都是他们亲手写的,因为Daddy一直都更喜欢亲笔信,他说用E-mail感觉太没有人情味。
所以,她也喜欢写信。
虽然曾经疑惑Daddy为什么只是写信而从来没打过电话回来,更别提视频通话了,就连二叔也是只写信,但Tina说新公司要融入当地商圈非常不容易,他们每天都忙得跟旋转的陀螺一样。
她信了。
因为这一切其实不陌生,小时候便是这样,早已习惯了。
【每一个人都在骗妳,所有人一起编织的谎言,只有妳被蒙在鼓里还自得其乐。】
接到那通电话的隔天,她就收到一张名片,那人还说过一句令她寝食难安的话——
【妳以为妳父亲真的去国外开分公司了吗?】
如果不是,又能去了哪里?
一通陌生来电,搅乱了一池的平静。
在国外接完那通神秘电话的之后,她第一时间就是想要上网去搜,可当她打开电脑的那一刻,突然间觉得很害怕,十指僵在那儿,怎么也按不下去。
于是,心乱如麻的她提前回来了。
她知道,她可以去问Tina,可以去问玲姨,可以问任何相关的人。
不过回来见到Tina之后,她终于意识到Tina不可能对她说实话,最后一丝犹豫都烟消云散。
乔子琳站在私人心理诊所楼下。
【记忆是属于妳的,妳不想找回来吗?】
【那个男人是不是给妳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想知道妳和他之间曾经发生的事吗?】
她知道那神秘声音说的是谁。
当时心里顿时一凉,对方竟然连许Sir都知道,就好像对她身边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了若指掌,在自己毫无所觉之际竟被人窥探得这么彻底,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这一次,妳怎么知道他不是跟上次一样心怀不轨呢?】
上次。
哪儿来的“上次”?
最后的话,犹如绚烂艳丽的罂粟花,明知道不应该,她却压抑不住靠近的欲望。
无论如何,她都需要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