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时晴时阴。
坐在后座的周美虹透过车窗望向外面乌云密笼的天空,这季节的天总是变得令人难以预料,上一刻明明还是阳光明媚,眨眼间就要瓢泼大雨了。
“太太,到了。”
车稳稳停在乔家大门前,财叔绕到后座拉开车门,见她兀自出神便出声提醒了下,周美虹这才回过神来,顺手拿起身旁的包包下了车。
“太太,老爷和二老爷看上去都瘦了不少,但精神气色都挺好的,妳不用太担心。”一路回来,周美虹都显得心事重重,财叔自然明白她是在担心什么,忍不住开口道。
自从乔家出事以来,太太为了避免人多嘴杂让大小姐听到不该听的,就将其他人都遣散了,只留下他和玲姨两个人,一来是家里的事总要有人来做,二来也是比较信得过他们二人吧。
财叔在乔家待的日子不算短,是真正朝夕相处过的,在他眼里的乔家人不是什么牛鬼蛇神。
不管外头的报纸杂志怎么写又或者外面的人说了什么,也不管老爷和二老爷曾经做过什么,他只知道他们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对他而言这样就够了。
“那里始终是监狱,能有多好?”
虽然二叔还是嘻嘻哈哈地开玩笑,但是那地方终究不比家里,能好到哪里去?山哥就更不用说了,既然当初决定认罪,他肯定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就算再怎么苦也不会吭半句声。
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只对财叔说:“刚刚交代的事情,你先去办吧。”
“好,我这就去。”
周美虹转身走到门边,伸手刚打算按门铃,可就在她手指刚触上门铃还没按下去,只听咔嚓一声,雕花铁门跟着缓缓打开,随着大门逐渐开启,一道意料不到的身影一点点显露出来,却惊得她禁不住瞪大了眼睛!
……子琳?!
周美虹嘴微张,目瞪口呆地望着出现得令人措手不及的乔子琳,喉咙像梗住了一样,而乔子琳则是一言不发地与之对视,那平静无波的幽冷目光硬是让她心里渗得慌。
突然,她浑身一僵,更觉担心——子琳站在门后面多久了?
回头看了看自己和财叔站着说话的地方,周美虹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子琳怎么会在家里?该不会都听到他们的话了吧?全都听见了吗?!
“子、子琳,妳怎么会在这里?”
好不容易挤出话来,心里还是慌乱又充满疑问,子琳这时候不应该在国外吗?为什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这一次的交流活动是她批准的。
所有参与的人都经过挑选,就连食宿安排也是一一经她亲自过目以确保没有任何纰漏,而且每天的行程甚至和哪些人接触她都一清二楚,而这次交流活动应该直到下个礼拜三才正式结束。
按理说,子琳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香港的。
但,她的确回来了。
难道是提前结束了吗?
不可能,如果是提前返港,荣经理肯定不会不向她报告,可是她完全没有收到消息啊。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想回来,所以就自己提前回来了。”乔子琳回答说,轻柔文雅的语调波澜不兴,和平时一样听不出太多情绪,淡漠眼神如两汪清潭,清澈却又看不到底,“那妳呢?”
“呃,我——”
“我刚刚好像听见妳说什么……监狱?”
一听见那两个字,周美虹的笑容更加僵硬,脸上藏不住的心虚,眼神都开始闪躲,又不得不应道:“呃,是、是我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最近听说他出了些事,所以趁着今天有空就去探望一下。”
“哦,是妳认识的人?”
“对啊,就是以前的朋友。”谎话一旦起了头就只能继续圆下去,“大家好歹朋友一场,认识好多年了,不去探望实在有点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