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有个声音在耳边试探性的轻唤,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
“醒了?!”那声音突然注满惊喜地叫嚷出来,“醒了醒了!终于醒过来了,妈,表哥终于醒过来了啊!”
“真的?!”
身体的感官能力逐渐恢复,这一次甚至感觉到有人很快来到他身边,说话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琛仔、琛仔……你是不是听得见我?”
“还不快去叫医生?”
“哦,哦!我马上去!”
当意识一点一滴回笼的时候,他终于能够分辨出来那些声音是姨妈和姨丈,还有巧欣的。
沉重的眼皮,终于缓缓掀开。
模糊的视线慢慢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忧喜参半的熟悉脸庞,正关怀地俯睇着他。
“姨妈、姨丈……”
艰难的发声,感觉喉咙就像久旱的田地一样干涸得快要裂开,声音都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琛仔醒了,他真的醒过来了,他还记得我,还记得你,他还记得我们啊!”姨妈一听见便忍不住热泪盈眶,连说话都变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能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同样激动的姨丈隐忍着自己的情绪,一边抿着笑望向躺在病床上的外甥,一边安慰地拍抚着妻子微颤的肩背。
对妻子的激动,他不难理解。
当时玮琛满身是血被送到医院里来,整个人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连医生唤他好久都没有什么反应,内出血的情况非常严重,情况真的不容乐观。
他们一接到电话便赶来医院,没想到就收到院方发出的病危通知书,医生甚至直接挑明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力抢救,但主要还是得看病人的意志。
在手术室外,十多个小时的等候,心焦如焚。
最终,人抢救回来了。
但是,却整整昏迷了三个月。
“你终于醒了。”姨妈忍不住上前轻抚他清瘦不少的脸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再也听不到你喊我‘姨妈’?”
疲乏的眼睑微合了一下,目光迟缓地一一扫过姨妈和姨丈的脸。
“对…不起,要你们担心…我。”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
闻言,姨妈不禁露出淡淡慈笑,玮琛从小就早熟懂事得教她无法不心疼,过于内敛的性子令他太会隐忍,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总爱自己一个人扛,而且不喜欢麻烦别人,所以伤得这么重还说这样的话。
“我,怎么会在医院?”他乏力地转头看看四周。
“当然在医院呢,你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姨妈有些担忧看着他,该不会伤到脑子了吧?
……发生了什么事?
【有你这么正义的人,如果可以做我的女婿,真是求之不得。】
【可惜我这辈子最疼爱的就是我女儿,一直都想好好地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但是想不到,让她伤害最深的就是我这个爸爸。】
【你代我好好地照顾子琳。】
乔江山悔不当初的话语,在耳边远远回荡。
一说完,不肯罢休的唐俊佳就开车冲撞了过来,后来……后来只记得脑海里涌现一个强烈的念头。
见她。
很想很想见。
【如果有朝一日你发觉自己心里有我,你戴着这个头盔,骑着电单车来找我。】
言犹在耳,甜美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丝不敢逾越的小心翼翼。
那Hailey呢?
偏偏这时,身穿白袍的医生被心急的巧欣拖来了。
“请让一下,我来看看。”
医生忍住没有轻叹出声,整理好被抓得皱乱的袍襟,上前来替许玮琛做检查,巧欣一家虽然让出床边位置退到一旁,但六只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紧紧盯住医生的一举一动,深怕他下一秒又要说病人哪里没有好全。
“病人恢复得不错,但由于昏迷时间长,所以肢体尤其是关节部位都会有出现一些僵硬的情况,不过影响不大,稍后我会安排他再做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查。如果没什么大问题的话,再配合一些简单的复健,他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好好好,谢谢,谢谢医生!”
听见医生说外甥很快就可以出院,姨妈心里头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表哥,你吓死我们了,我差点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医生一走,巧欣便第一时间跳到病床边,不料话一出口便惹来父母的轻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