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场面混乱,又太过突然,大家都没有看清楚。等劭群看到时,长头发已经是占据绝对上风一直在打,简直是碾压,段位极不对称。反观这个同学竟然丝毫没有还手,好像也还不了手,最后被打的捂着脸弯着腰,也是全身是血。这一点劭群是有过经历的,过来人,懂得多。靠个人一点点悟出来的道理,除了极富天赋异禀之外,还要经历千锤百炼,条件太高,代价太大。所以远不如抖音推送的鸡汤好喝,物美价廉,效果明显。水太深,风太大,没有实力,少说话。天下第一太危险,天下第二最安全。枪打出头鸟。不服高人有罪。只可惜那时还没有抖音,还没有微信,没有的太多了,由此不该有的也就少不了。
那个时候,劭群也不懂什么直拳摆拳的,勾拳还是从书上看到的,只有简单的那么一招,翻遍全书,再没找到其他的武林招数。劭群就暗自疑问,不是一打五吗,怎么一对一都还不了手,简直不堪一击。他不禁想起了《黔之驴》,文中写道:驴不胜怒,蹄之。虎因喜,计之曰:“技止此耳!”因跳踉大,断其喉,尽其肉,乃去。驴好歹还有一个蹄之,这怎么一点手都没还。劭群就有一些失望,这个人在他心中曾经的高深和神秘形象,轰然倒塌,只剩遍地鸡毛,一文不值。
后来听人说,那个长头发是从东北转学过来的,东北人打架就是厉害,有时候还动刀子,所以大家就更怕了,怕这怕那,反正就是怕。现在劭群再想来,当时根本就不是看不清,而是没见过,所以就看不懂,真正的精华都在细节。这个长头发肯定是接受过专业或半专业的训练,也就是练过的,练家子出身。劭群当时哪里懂这些,还细节,懂什么叫细节吗,吃过燕窝鱼翅吗?
然后,这次打架事件,直接改变了篮坛格局,长头发成了主场的主角。人逢喜事精神爽,长头发的球是越打越好,分也是越得越多,经常如入无人之地,抢断也有点如辛弃疾当年的壮举一般:于万军中取敌将首级。甚是厉害,果然厉害,太过厉害。
这个权威同学,只能到离得远一些的一个破旧的篮球半场,打些散球,打些野球。真是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有点像偏安一隅的南宋王朝,风雨飘摇中,苟打于篮球场。他这个可不是诸葛孔明的境界,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学习也不好,球也打不好,打架也输了,实在是有些悲哀,悲哀,人生的悲哀。
从此,他变得郁郁寡欢,经常看向远方,沉思或茫然。劭群竟有些同情,偶尔相遇,还会主动跟他打个招呼。这个同学还保留一些倔强,就像破败王朝被俘的君王,身家性命全系于他人,昂扬的头颅维持最后的体面和过去的尊贵。后来这个同学毕业了,不知去向何方。
劭群依然经常打篮球,有时候还能碰见长头发,还跟他过过招,抢抢球。劭群内心是有些害怕的,但是并不畏惧。大操场几间小平房那块地方,已经被劭群踩出了一小块硬地,勾拳他一直还练着。尽管他像坐在井里的青蛙,有些坐井观天,但是他的心里已经能看见远方,该来的终究会来的,时间问题,只是不知哪一天。他在等待着,准备着。
这一切,就像鲁滨逊漂流记,当鲁滨逊无意中看到了沙滩上突然出现的野人脚印,自然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有没有后背发凉,不得而知,书上没写,只能猜测。然后鲁滨逊开始预有准备,正因为他准备了洞穴,他准备了猎枪,才有了后来的战果“Friday”。“Friday”,是命运给予鲁滨逊的礼物,也是一个纪念的日子,星期五。在劭群多年以后回到地方,与雪冰打球谈笑中,互相戏谑对方为“Friday”时,雪冰说劭群的“Friday”发音不准,并使用了汉字版的“福瑞迪”称谓,高大上。高大上的“福瑞迪”,其实就是忠实的小跟班、小仆人,可以免费享用饭票和酒水票。因为,在当时他们这个行当里行走的,算得上是一个高消费的群体,里面鱼龙混杂,充斥着好多“Friday”,只要你需要或者有钞能力,高大上的“Friday”会随时从天而降、不请自到,或者拔地而起、如约而至。
未雨绸缪,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打歼灭战,这些书本上学来的知识,远不如生活中自己的切身体会真实有深度。自己经历了,感同身受了,感悟才会透彻,看的也更清楚。
人生的柳暗花明,情怀的豁然开朗,都是美妙的。后来发生的事,军凯说了一句话:是不是突然感觉到豁然开朗。这话确实说到劭群心里去了,没有之前的一切,也就没有后来的一切。
于民族而言,就是艰难困苦,玉汝于成。没有一支人民的军队,便没有人民的一切。
于个人而言,就是日拱一卒,功不唐捐。所有努力都是铺垫,所有的结果都是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