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敢滥用私刑?我乃朝廷命官!”高远林色厉内荏地喝道。
“私刑?”崔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高副将在此残害无辜百姓,以活人饲喂邪物,如同妖魔,早已不配为官。本官奉旨查案,对于你这等丧尽天良,与邪祟为伍之徒,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
见他不为所动,崔昱提着诛厄,反手在他小腿上划了长长一道口子,顿时鲜血淋漓。
“啊——”
崔昱作势要将粉末弹入伤口。
“我说!我说!”高远林喘息着大声叫嚷,“是贺连,贺连让我来的。”
“你口中的王爷是谁?”
“崔大人,不如我们出去说,再待在这里,万一激怒了水潭里的大人,那我们就真的没命出去了。”
高远林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不断瞟向水潭。
崔昱环视四周,“先往外边退一退。”
众人挟持着高远林,退到了靠近入口处稍微宽敞一点的地方,这里地势稍高,能看到洞口方向透进洞微弱光亮,但距离洞口还有一段距离。
杨非将五花大绑的高远林扔在一旁,山鬼和地龙分别守在通往外面和水潭方向的通道口。
宋弋则抱着那个小孩子,安抚着惊魂未定的百姓。
崔昱走到高远林面前,“高副将,我们的时间不多,想活命,就老实交代。”
高远林脸色灰败,肩头和小腿的伤口还在渗血,冷汗直流。
他常年负责饲养邪物,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洞窟深处那股越来越躁动不安的气息。
“你……你想知道什么?”高远林声音嘶哑,眼下洞窟邪物已然败露,而贺连行事狠绝,若真发现里面出了岔子,为了保住秘密,很可能连他一起牺牲。
“你口中的王爷是谁?贺连为谁做事?此处邪物是谁的手笔?”崔昱蹲下身,平视着他。
高远林吞了口唾沫,“都……都是梁王。”
梁王?
众人皆是一惊。
梁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封地在凉州,这边实在艰苦,因此一直没有就藩,养在京城。他从来对谁都和和气气的,不通文墨,不喜武事,还被民间戏称为草包王爷。
“继续说。”
“梁王早年招揽匠营鬼手杨师存,在此秘密研制傀儡邪术。”
“杨师存?”霍衡打断他,眉头紧皱,“这杨师存出身定北军,从军中习得机关术,我说怎么初入陇西遇见的傀儡带着军中手法。”
他看了看崔昱,“但此人心术不正,没待多久便被逐出定北军。”
高远林瞥了一眼崔昱的脸色,继续开口,“杨师存后来走火入魔,偶然却练成了血傀和阴煞,去向不知,留下此处洞窟由贺连看守。”
图竹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语气急促,“既有阴煞,那贺连手中可备有赤阳草?”
“有……前几日派人从祁连山采回来三株,在贺连手中。”高远林不敢隐瞒。
众人脸色皆是一喜,知道赤阳草的下落了,那许多事情便也好办起来。
“这些邪物,可有弱点?”霍衡望了望水潭方向,他隐隐感到不安。
高远林摇摇头,“不知道,我只负责饲养他们,给他们四处搜罗食物。”
他垂直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他确实不清楚这些怪物的弱点,但常年负责喂养,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这些怪物的习性。
若将水潭深处的傀母唤醒,趁着混乱割断绳索逃跑,可能尚有一线生机。
他暗中积蓄着力量。忽而,他撅起嘴,喉咙里发出一串古怪的哨声。
“嘘——嘘嘘——嘘嘘!”
哨声在瞬间在寂静的洞窟中传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在干什么!”
霍衡一脚将他踢翻。
高远林背后的手腕猛地发力,那枚锋利的刀片割破了绳索,他单脚踢起地上长刀,握在手中。
瞬息间,洞窟深处,水潭剧烈地翻腾,下面的东西被这哨声刺激,开始焦躁不安。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咆哮声从水潭深处爆发,整个洞窟地动山摇,比上一次还要剧烈。
漆黑的潭水如同海啸一般冲天而起,一个庞大无比,缠绕着无数粗壮肉须的黑影,缓缓起身。
“大人醒了,哈哈哈。”高远林大笑一声,趁乱闪到崔昱身侧,将长刀横在他的脖颈处,“别过来!”
或许是崔昱病怏怏的文弱样子给了高远林能挟持他的错觉。
他转而用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将长刀横在身前,脸上带着疯狂和得意。
“都别动!谁敢上前一步,我就先宰了他!”高远林嘶吼道,一边警惕地环视四周,一边拖着崔昱。
他的算盘打得很好,抓住了崔昱,其他人便会投鼠忌器,而傀母还没有完全苏醒,他还有时间。
但是,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他挟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文弱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