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逆?!”
满朝哗然。
如同滚油泼入冰水,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礼部尚书手里的奏折“啪嗒”掉在了地上。吏部尚书直接腿软扶住了柱子。
“放肆!”一声大喝如同雷霆炸响,瞬间压下了所有混乱。
龙椅之上,文帝猛地站起身,他脸上此刻再无半分平静,只有雷霆震怒。
“崔昱!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但是崔昱的身形在文帝的滔天怒火之下,纹丝不动,“微臣只是依卦象直言。”
他丝毫不惧地迎着文帝的目光,声音清晰如旧,“卦象所示,阴气浸长,潜龙生变,谋逆之兆,已显于天机。陛下明察秋毫,当知微臣绝非妄言。”
“轰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崔昱这石破天惊的解卦,殿外遥远的天际,毫无征兆地滚过一声沉闷的春雷,雷声滚滚。
“好!好一个绝非妄言。”文帝怒极反笑,“崔昱!你既身为开狱司司察掌事,那此事,朕便交给你彻查。”
“朕给你专断之权,开狱司上下,京城内外,凡涉案人等,无论勋贵宗族,文武百官,皆可先行拘拿。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觊觎朕的江山。”
文帝的目光如有实质,缓缓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群臣,“十日,朕只给你十日!若是查无实据,你便提头来见。”
“微臣,领旨。”崔昱毫不犹豫。
“退朝。”文帝拂袖而起,带着雷霆余怒,在宫人的簇拥下大步离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帝的身影消失在侧门之后,一道道探寻的目光,如影随形地缠绕在崔昱身上。
元维崧缓缓踱步过来,笑眯眯道:“崔大人,卦象惊心,言辞更是石破天惊啊。”他微微凑近,“只是,这谋逆二字,重逾千钧,十日之期,弹指即过。崔大人,你这把刀可要握稳了,莫要砍伤了自己。”
崔昱面上挂上一抹淡笑,“元相放心,下官的头,暂时还不想搬家。”他微微拱手。
他不再管众人议论纷纷,径直穿过人群,向殿外走去。
他身后,死寂的大殿内终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嗡嗡声。
“妖言惑众!”
“简直胆大包天!”
“十日?我倒要看看他要如何收场。”
殿外日光倾泻而下,崔昱充耳不闻,步伐沉稳。宫门外他翻身上马,带着几名候在宫门外的心腹,直奔开狱司。
马蹄踏过御街,发出急促沉闷的声响。
开狱司大门洞开,两侧石兽肃穆。
崔昱翻身下马,大步流星,直入正堂。
开狱司署衙庭院宽阔,青石铺地,光洁如镜,不见一片落叶。
唯有一个个身着深青色窄袍的司员步履匆匆,穿梭于各个廊道指尖。
绕过影壁,正堂豁然开朗。堂内宽敞明亮,高窗透入充足的光线。靠墙是巨大的铁木卷宗架子。
崔昱踏入正堂的瞬间,忙碌的司员只是微微停了一瞬,但是无人抬头张望,继续手上工作。
副掌事王林璋早就候在案前,他腰杆笔直,脸上显露出精明干练。
他双手捧着一份名录,“大人,这是典案堂近五年里啊所有未结悬案、疑案名录以及简况摘要。一共一百二十七件,请大人过目。”
崔昱接过书册,在书案前坐下,他环视四周,这典案堂似乎比他想象的更乖顺一点,不知是元卓治下有功还是今早朝堂之上的惊天一卦已经传到这里来了。
他随意地翻看名录,眉头微挑,“一百二十七件悬案?看来开狱司的同僚们,平日倒是悠闲得很。”
王林璋面色一僵,连忙解释,“大人明鉴,这些案子大多牵涉甚广,或是证据不足,故而迟迟未能结案。”
崔昱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并不接话。
他合上书册,语气淡淡,“无妨,从今日起,这些案子,本官亲自督办。”
他抬手一挥,身后几名身着深色劲装的男子上前一步。
“这几位是擅江湖追踪,情报刺探。今日起调入典案堂,协助查案。”
崔昱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王大人,劳烦你带他们熟悉一下典案堂的规矩。”
王林璋的目光在那几人身上一扫,心中暗惊。这些人虽做普通打扮,但是眼神锐利,步履沉稳。
他挤出一丝笑容,“下官遵命。”